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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父还债,开起了花圈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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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父还债,开起了花圈店

    我叫姜琳,是学美术的,可惜我大三那年父亲得了重病,钱花了,人也没治好,为了替父亲还债,我只能退学回家,做起了我们家的老本行——开花圈店。

    现在的人有钱了,做丧事也肯花钱,我们花圈店业务广,不仅扎花圈,还扎纸人,纸房子,这两年又扎些苹果手机、平板电脑,还挺挣钱。

    来买纸人的,往往要求要照着明星画,比如范X冰、张X玉之类,因为我是学艺术的,画画很好,明星脸画得惟妙惟肖,经常有客户回来感谢我,说死了的长辈托梦,说对送去的纸人很满意,还会给我一笔谢礼。

    当然也有来闹事的,上次有个人说,我扎的ipad没给配充电器,他老爹托梦说用不了,要砸我的店。我只能免费又给他扎了个苹果电脑,才算完事儿。

    这天晚上看了看钟,九点了,该关门了,做我们这行的,九点一过就不能再接单,因为很有可能买东西的不是活人。

    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一辆酒红色的小车疾驰而来,停在我的店门口,我一看,马萨拉蒂,这绝对是土豪啊。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问:“是姜家花圈店吗?”

    我点了点头,他说:“我要做一整套,三个小时,能不能做完?”

    我有些为难,所谓一整套,就是包括纸房子、纸人、家具、家电等等,所有活人用的东西都要齐全,三个小时根本做不完。

    “我们出三倍的价钱。”中年男人说,“其他东西可以用你们店里现成的,但是纸人必须现扎。”

    三倍价钱,当然要接!

    我把工具找出来,开始扎纸人,扎出一个人形的轮廓,该画脸了,我问他:“要谁的脸?”

    “你的就行了。”他说。

    “那怎么行?”我不干了,“哪有把自己的脸画纸人上的,多晦气。”

    “我出十万。”他说。

    十万!我动心了,如果再有十万,我爸欠下的债务就能还清,到时候我就能继续画画了。

    “你真的给十万?”我有些不信。

    中年男人很干脆,问了我的银行卡号,当场就给我打了十万,我收到钱,心里很高兴,也不管忌讳不忌讳了,很快就把我自己的脸画好,还美化了一下。

    一般这种纸人,都会画上情趣服饰,我自己的脸画那种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就画了一件低胸的连衣裙,看起来很性感,又有点优雅。

    这个纸人我做得很开心,客户也很满意,本来纸人一般要做一对,他说不用了,我就叫了一辆卡车,将东西全都送到他给的那个地址。

    做完都十二点了,我干脆就在店里睡下,不知怎么的,我感觉自己迷迷糊糊地走了出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一栋别墅前。

    那别墅特别豪华,还带草坪和花园,我不知怎么就进了那别墅,里面装修得也很豪华,这沙发、这床,一看就很贵,几十万那种。

    忽然有双手伸了出来,从后面抱住了我,我感觉有个男人贴在我的背后,凑到我的耳边说:“你就是他们给我送来的女人?很好,我很满意。”

    那个男人身上很冰,我转过身一看,好帅啊,我就从来没见过那么帅的人,我一定是在做梦,要是在现实中,这么帅的男人怎么会抱我啊。

    我长得还算可以,但我们家是开花圈店的,从小别人就不爱跟我玩儿,就算哪个男生对我有点意思了,一听说我家是做这行的,就没有下文了,后来我自己扎纸人,更没有男人理我了。

    既然是做梦,我就不管那么多了,捏了捏他的脸,说:“帅哥,你长得真好看。”

    他笑了笑,笑起来更好看,眼睫毛很长,我还没欣赏够呢,他就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有些脸红,但一想这是做梦啊,脸红个什么劲儿,我都二十三岁了,再过两年都是剩女了,做个美梦怎么了?何况他长得这么帅,恐怕那些电影明星都比不上他,这样的梦也不是天天都能有的。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宠物。”他的声音特别好听,低沉有磁性,我胡乱地答应着,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我拍了拍脸,没想到我居然会做这种梦,可惜啊,要是现实中我也有这样好看的男朋友就好了。

    我去厕所洗漱,照镜子的时候发现我居然变好看了,真不是我自恋,皮肤也白了,眼睛好像也稍微大了一些,感觉连肚子上的赘肉都少了好多,以前我是有小肚子的,还有个小小的游泳圈,现在都没有了。

    我有点小得意,再这么瘦下去,我就成名模身材了。

    可是,怎么感觉小腹有点痛?难道是大姨妈来访了?

    我也没太在意,照常开店做生意,没想到晚上一睡着,又梦见了那栋别墅,还有那个好看得不得了的男人。

    第二天一照镜子,感觉自己又好看了一些,这种梦还有美容的功效?

    我正欣赏呢,忽然发现我脖子上有一团红的,再往下看,发现身上到处都有这种红的,特别是胸口,非常多,腿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怎么回事?

    我没吃过猪肉,但还看过猪跑,这不就是书上说的那什么吻痕吗?

    难不成那不是梦?

    再仔细一想,我吓得脸都白了,怪不得我觉得那别墅很眼熟呢,那不就是我扎的纸房子吗?照着国外的庄园扎的,要价三千,放在店里很久都没卖出去,那天卖给那个开马萨拉蒂的土豪了。

    等等,那屋子里的家具不都跟我扎的一模一样吗?还有我梦里穿的低胸连衣裙,不就是我当时给纸人画的吗?

    我见鬼了?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找出中年男人留给我的地址,打了个车过去,是一处私人墓地,修得特别豪华,还立着两只石头狮子。

    我找到墓碑一看,吓得差点晕过去,墓碑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年轻男人,不就是我前两天晚上梦到的那个男人吗?

    墓碑上写着:周禹浩之墓,生于一九九零年,死于二零一五年。

    他已经死了一年了!

    突然,我看见照片上的年轻男人似乎对着我笑了一下,我吓得连忙爬起来,头都不回地跑了。

    我不敢去店里,直接回了家,我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我做这一行两年多了,曾经有人让我仿照活人扎纸人,据说那是一对青年夫妻,刚结婚不久,老公出车祸去世了,老婆一连几个晚上都梦到他回来,说舍不得她,要带她走。

    老婆吓坏了,她家老人是懂行的,带着她找到我,要我照着她的样子给她扎一个纸人,然后在纸人背后写上她的生辰八字,到老公的坟上烧了,让纸人代替她去陪她老公了。

    用纸人代替活人的事我听得多,用活人代替纸人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忽然我听见卧室里有声音,我吓了一跳,难道是梦里的那个男鬼跟来了?还是有小偷?

    我战战兢兢地问:“谁?”

    卧室的门开了,一个身材很瘦的男人走了出来,我惊讶地问:“熊睿?你怎么在这里?”

    熊睿是我的表哥,他妈妈和我妈是亲姐妹。我这个表哥不学无术,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读书了,总是和社会上的混混们一起鬼混。

    他手上拿着一张银行卡,我又惊讶又生气:“你拿着我的银行卡干什么?”

    熊睿冲上来拉着我说:“姜琳,我走投无路了,你帮帮我吧,借我十万。”

    我听他一开口就是十万,气得发抖:“你又去赌了?”

    “我跟高利贷借了十万,如果这个星期还不上,他们就要砍掉我的手。”他可怜兮兮地求我,“姜琳,我知道你刚赚了十万,你先借给我行不行?我以后还给你。”

    “那十万我早就还给别人了。”我急忙说。

    他也急了:“姜琳,你真的要看着我死?你别忘了,当初姨夫病了,我妈可借了一万块给你的。”

    二姨在我爸生病的时候的确借了钱给我,但之前我爸身体还好的时候,帮了他们更多,那个时候表哥就喜欢在外面赌钱,没钱了就来问我爸借,也不知借了多少了,从来不说还。

    我爸是老实人,脾气好,也不催他,我爸病了的时候,表哥见不到人影了,二姨拿了一万块钱给我,说这是他们家里最后剩的一点钱。

    当时我信了,后来我也听到过一点风言风语,说他们家是做水产生意的,那段时间行情好,挣了不少钱。

    本来我觉得,只要人家肯借,就该念着人家的好,可是之后他们家总是用这个当借口来问我要钱,那一万块我早还了,之后还零零碎碎借了好几万给他们,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爸的债早还清了。

    “我说了没有!”我甩开他,“卡里根本就没有钱,不信你去银行查好了。”

    他知道我不会借了,凶相毕露,掐住我的脖子,怒吼道:“你这个白眼狼,说,钱都在哪儿?”

    我拼命挣扎:“我没钱,我真的没钱,我一赚到钱就还给债主了,身边只有几千块。”

    他把我狠狠扔在沙发上,转身就去翻我的包,把我包里的东西全扔在地上,只找到了几百块零钱。

    他气急败坏地看向我,我害怕极了,惊恐地缩成一团,突然,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他走过来抓住我的脸,嘿嘿阴笑道:“没想到你最近变漂亮了嘛,像你这样的,在夜场里一晚上能挣好几千。只要你去夜场当公主,用不了多久就能帮我还完钱了。”

    “你疯了啊?”我用力推开他,“我可是你的亲表妹!”

    “去你的亲表妹!你连钱都不肯借我,我没你这种白眼狼表妹,走,现在就跟我去找李哥。”他过来抓我胳膊,被我狠狠踢了一脚,他大怒,骂骂咧咧地扑上来:“居然敢踢我,老子先教你做人!”

    说着就来撕我的衣服,我拼命打他,被他狠狠甩了一个耳光,打得我头昏眼花。

    就在最危急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声惨叫,接着他捂着脑袋后退几步,手指缝里全都是血。

    我放在桌上的玻璃花瓶不知道什么时候砸到了他的脑袋,他大吼:“你居然敢砸我!”凶神恶煞地朝我扑过来,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在地上,碎玻璃渣子扎得他满脸满胸膛都是。

    他惨叫着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我:“你给我走着瞧!”

    走时他还不忘拿走我钱包里的几百块零钱。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桌子隔得那么远,花瓶难道是飞过来的吗?

    我客厅里有一面穿衣镜,我抬头朝镜子看了一眼,忽然看见我的身后站了一个人。

    是周禹浩!

    我尖叫一声,他的手一下子伸过来,勒住我的脖子,嘴唇贴在我的耳朵上,非常冷,冷得我不住地发抖。

    “你居然敢逃。”他很生气,掐我脖子的手在收紧,我快不能呼吸了。

    我一边挣扎一边求饶:“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保证,明天就给你扎五个,不,十个纸人,全都画上最当红的女明星的脸,保证你满意。”

    话一出口,我就感觉四周的空气陡然降了两度,他放开了我,我还以为逃过了一劫,正想松口气,他又再次把我抱了起来,一拳打在我耳边的墙壁上。

    “但我只想要你。”他在我唇边低声说。

    我觉得非常委屈,哭得连声音都哑了,心中满是绝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胸口,然后说:“你是我的宠物,这是你自己答应过的,绝对不能反悔。我要在你身上做个标记,提醒你不要在外面招蜂引蝶。”

    胸口一阵剧痛,像被火烧一样,我惨叫一声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到处都是淤青痛得钻心。

    我扒开睡衣,发现胸口多了一个纹身,黑色的六角星,像刚纹上去,周围还有些发红。

    我感觉很屈辱,在周禹浩的眼里我和一条狗一只猫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玩物,想打记号就打记号,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要死在他手上了。

    我当然不甘心,我才二十三岁!

    山城市有不少寺庙,我听说宏华寺很灵验,寺里的和尚都是得道高僧,说不定有办法。

    我匆匆赶往宏华寺,寺庙里已经人山人海,我买了三炷香,在大雄宝殿外面的香炉里点上,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跟我说:“小妹妹,别拜了,拜也没用,佛祖根本不愿意受你的香火。”

    我起来一看,我点的那三炷香点是点燃了,但是不出烟,我有些害怕,看了看那说话的人,是个和尚,手里拿了根扫帚在扫地。

    “一定是香有问题。”我不死心,说,“那奸商卖的什么玩意儿,我另外找一家买。”

    我换了一家店,又买了三柱,拿回来一点,还是点燃了不出烟,其他人的香都很正常,真是邪门儿了。

    我抓住那扫地的和尚,带着哭腔说:“师父,为什么会这样?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佛祖为什么不帮我?”

    和尚叹了口气,朝那边求签的地方指了指:“我只是个扫地的,帮不了你,你还是去求个签吧。”

    我没办法,只好又去抽签,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诗:解铃还是须系铃人。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啊?”我问解签的老和尚,老和尚看了看说:“这个签的意思就是,你现在遇到的难处,别人都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

    靠自己?我要是有办法还来这里求神拜佛吗?

    我想见寺庙的住持,结果人告诉我,住持大师见一次三十万起,还得预约,排队都排到下半年去了。

    我连家都不敢回了,只好在外面住旅店,但是晚上周禹浩还是找来了,狠狠地惩罚了我,天亮的时候我已经累得连指头都动不了了。

    没办法,我只好回到花圈店里,又扎了一个纸人,这次我画上的是正当红的某女星的脸,那女星非常漂亮,说绝世佳人也不过分,希望周禹浩得到她之后,能把注意力转到她身上,别再来缠着我了。

    谁知道脸刚刚画好,纸人的脸突然糊了,像是被水冲泡过,我打了个冷战,难道是周禹浩不肯要?

    按照我们这一行的规矩,纸人顺利烧完,说明死者很满意,如果纸人没烧完火就灭了,或者纸人的脸无缘无故糊了,就说明死者不满意,必须重做。

    我不死心,又做了一个,还是糊了,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书上说,鬼缠了活人,是想吸活人的阳气,吸完了阳气,人就死了。难道我注定了要被这个男鬼缠到死吗?

    突然,手中的纸人发出啪啪两声,做骨头的篾片全都断了,彻底瘪了下去。

    “别白费工夫了。”

    周禹浩又来了,他轻轻地抱着我,在我耳边低声说:“再漂亮的女人,都比不上你。”

    如果他是个活人,对我说这话我肯定幸福死了,但他是个死人,他想要的只是我的命。

    接下来的两天,我有些自暴自弃了,白天开店,扎花圈纸人,晚上被他纠缠。

    直到第七天的晚上,他缠了我好几个小时,今天我的感觉很奇怪,往常不到半小时我就累瘫了,任他摆布,今天的精神却很足,我突然感觉眼睛一阵剧烈的刺痛。

    我惊慌起来,大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

    “别叫,你眼睛没事。”他按住我,“你听着,我有重要的事要离开七天,七天之后我会再来找你,你不要妄想逃跑,你已经是我的宠物了,身上有我的标记,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听说他要走,我很高兴,恨不得他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他在我后背吻了一下,我便感觉身体一轻,他已经消失了。

    “砰砰砰!”卷帘门被砸得轰轰作响,接着我表哥熊睿的叫骂声传来,“姜琳,你个贱人,赶快开门。”

    我吓得连忙往身上套衣服,我听见脚步声了,外面有好几个人。

    “贱人,在里面偷汉子吗?开门!不然把你门砸了!”熊睿大骂。

    我在心里骂了周禹浩一千遍一万遍,早不走晚不走,怎么偏偏我表哥来找麻烦你就走了?

    这就是男人,跟你缠绵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得出来,一旦有什么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报警,却发现话筒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电话线居然被剪断了!

    几声巨响,门锁被暴力砸坏,卷帘门被哗啦一声拉开,熊睿带着几个混混冲了进来,他脸上缠满了纱布,看起来特别瘆人。

    他冲我凶恶地说:“你那个野男人呢?”

    我后退了两步,声音有些发抖:“什么野男人?这里哪有什么男人?”

    “别想狡辩。”他怒吼道,“我在门外都听得到你的叫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贱?”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冲进店里一通乱砸,我也不敢去阻拦,他们把整个店铺都搜了一遍,确实没见到别的人,熊睿用阴邪的目光把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既然你这么贱,表哥我给你介绍个好工作,让你有地方发挥本色。”

    两个混混朝我走过来,一左一右拎着我的胳膊就把我往外拖,我拼命挣扎呼救,周围的店铺晚上一般都有人,我看见好几扇窗户的灯都亮了,但始终没人出来救我。

    我被硬塞进一辆面包车,进车的瞬间我就闭嘴了,因为我看见车后座上坐了个人。

    一个血淋淋的人,被砍掉了一条胳膊,一条腿。

    不,他不是人。

    他朝我看了过来,我连忙将眼睛移开,混混们把我塞到面包车的最里面,威胁道:“老实点,不然把你舌头割了。”

    那个血淋淋的鬼就靠在他的身边,我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路上我都很恐惧,那个鬼很显然是被这些人给砍死的,死之后用这面包车运过尸体,所以他就留在车里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发着抖问。

    熊睿嘿嘿笑了两声:“当然是好地方。”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一座KTV的后门,我被混混拽出来,拉进了KTV里,坐电梯上了三楼,带进了一间豪华包房。

    一个剃着光头的胖男人坐在沙发上,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还戴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项链,满脸横肉。

    “李哥。”熊睿凑上去,陪着笑脸说,“我说的就是她,你看看,她抵不抵得上十万?”

    “看看。”李哥怀里搂着两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妖娆女人,一看就是做特殊工作的。

    熊睿过来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抬起头,我抽了口冷气,那李哥身后,居然站了四个年轻女人。

    她们,都不是人。

    这四个女人的样子都特别凄惨,有的只剩半边脑袋,有的身下全是血,还有一个,全身上下全是烟头烫的疤。

    她们全都充满怨恨地瞪着李哥,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但她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无法靠近李哥,我目光下移,看见李哥脖子上戴着一块玉。

    李哥仔细看了看我,点头道:“长得还不错,交给娜娜好好教教。”

    熊睿很高兴,拿我抵了十万的债,他的手就保住了。

    按着我的那两个混混把我提起来往外拉,忽然门开了,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风情款款地走进来,看了我一眼,凑到李哥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哥的脸色变了一下,朝我眯了眯眼睛,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姜女士,实在抱歉,我这些兄弟都是粗人,得罪了,还请海涵。”

    说完又朝按着我的那俩混混怒吼:“还不赶快把姜女士放开!”

    他亲自过来将我扶起,表现得很低声下气,让我一阵发毛,他笑道:“没想到姜女士是有后台的人,是我李某人眼拙,姜女士别跟我一般见识。”

    后台?我懵了,我一个开花圈店的,哪有什么后台。

    李哥拉着我来到另一间豪华包房,一进门,我就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是他!

    那晚开马萨拉蒂,让我扎纸人的中年男人!

    李哥对他很尊敬,一口一个先生地叫,中年男人始终拉长了脸,不给他半点好脸色,他也不生气。

    “你没事吧?”中年男人开口。

    我的样子像没事吗?

    我忍住朝他怒吼的冲动,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他侧过头跟李哥说:“姜女士还没消气。”

    李哥有些惶恐,招了招手,两个混混拖着我表哥进来,扔在我脚边,表哥惊恐地爬过来抱住我的脚,哭道:“姜琳,表妹,我可是你亲表哥啊,你不能害我啊,我今天是猪油蒙了心,你就看在我妈当年借钱给你爸看病……”

    我没等他说完,一脚将他踢开,看了李哥一眼,那四个女鬼仍然跟着他。

    “要我消气也可以。”我抬起下巴,说,“把你戴的那玉送给我。”

    李哥半点都没犹豫,直接取下玉递过来:“原来姜女士喜欢玉,好说好说,这块送你,我那里还有更好的。”

    “不用了,这块就行。”我打断他。

    中年男人站起身,冷冰冰地说:“姜女士,我送你回家。”

    “你到底是谁?”上了他的马萨拉蒂,我咬着牙问,“为什么要害我?”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该你知道的时候,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的好。”中年男人说了这句非常装X的话之后,就再不肯开口了。

    他将我送回了花圈店,冷漠地看着我说:“你是招鬼的体质,周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不许招蜂引蝶,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直接上车扬长而去,气得我直跺脚。

    但我有什么办法?像李哥那样的人物,在他面前都要装孙子,我一个蚂蚁样的小人物,只有任人摆布的份。

    我垂头丧气地回了店,店里被砸坏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估计是李哥派的人,那个中年男人这么拽,才不会为这点小事上心。

    折腾了这么久,我是真累了,躺下就睡,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打开电视,就在本地电视台看到了一则新闻。

    李哥死了。

    今天早上死的,陪他一晚的那两个小姐一早醒来,发现他躺在床上,四肢被硬生生扯了下来,就跟古代的五马分尸似的,把两个小姐吓得当场就晕了过去。

    奇怪的是,她们一晚上都陪在他身边,他死得这么惨,她们愣是一点都没发现。

    我看了看手中的玉石,很显然,李哥作恶多端,被那四个女鬼寻了仇。

    而我,帮了她们一把。

    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但至少以后被残忍弄死的女孩会少些。

    但是,为什么我突然能见到鬼了?

    昨晚和周禹浩那个的时候,眼睛剧痛,难不成还开了阴阳眼了?

    这是不是表示我离死不远了?

    可是都说被吸了阳气,会让人精神恍惚、精疲力尽,但我最近不仅精力充沛,还感觉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

    我实在想不通,就没再去细想,继续开店做生意。

    这天傍晚,我正在扎房子,突然门口停了辆车,一男一女两人快步走过来,说:“我们要做两个纸人。”

    我抬起头,那个男人呆了一下,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同,笑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做这一行啊?”

    那个女人瞪了他一眼,口气变得有些不好:“两个纸人,做不做?多少钱?”

    不知为什么,最近我变得越来越漂亮了,但我高兴不起来,对于一个被鬼缠上,活不了多久的人来说,美与丑有什么意义?

    “要做多大的?对脸、衣服有什么要求?”我问。

    “和真人一样大,一男一女,脸什么的随便画。”女人说。

    我点了点头:“一个五百。”

    “五百?”女人尖利地叫起来,“你抢钱啊?”

    我面无表情地说:“我的价钱是最便宜的,不信你在周围几个店去问问。”

    男人拉了拉女人的袖子,说:“大师说了,今晚一定要把纸人给烧了,别耽搁了,贵点就贵点吧。”

    女人不满地瞥了我一眼,说:“五百就五百,不过今晚就要,你送去这个地址,在四楼烧掉。”

    我接过来一看,居然不是坟墓,而是一处写字楼。

    我皱了皱眉:“你们买纸人是做什么用的?”

    女人白了我一眼:“叫你做你就做,废话怎么这么多?”

    我严肃地说:“话不能这么说,纸人毕竟是晦气的东西,你让我送去写字楼烧掉,保安看见了不得报警啊?”

    女人还想说什么,男人拦住她,说:“是这样,我们那写字楼是老板刚买的,你知道,一般公司搬新地方都要请大师来看。大师给布了个风水局,说要买两个纸人烧了,今后才会财源广进。”

    我对风水一窍不通,点头道:“行,不过一个纸人得卖六百。”

    “什么?”女人眼睛一瞪就要骂人,男人再次拦住她,“行,就六百。”

    两人留下了名字和电话号码,女的叫何美,男的叫白武。我加班加点把纸人扎好,开着我的面包车出门了。

    如果是全套纸货,我们一般都联系专门的货车送货,如果是小件,要么客户自取,要么就亲自送货,不然我扛着两个纸人出门,又是大晚上的,不管出租车还是公交,谁敢载我?

    那栋写字楼在市中心,黄金地段,一般这种地方,人来人往,阳气都很旺盛,可是一进底楼大厅的门,我就一阵阵发冷,阴风阵阵的。

    “干什么的?”保安室里的保安高声问。

    我指了指那两个纸人,保安顿时明白了:“上去吧,小心点,别引起火灾。”

    我走到电梯前,保安又叫住我,意味深长地说:“一定要小心啊。”

    他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

    我上了四楼,一出电梯就觉得温度降低了好几度,我连忙双手合十,口中念道:“各位大哥大姐,都是讨生活的,如有冒犯的地方,请大人大量。”

    说着,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钱和香烛点上,然后拿出一只陶瓷盆子,开始烧纸人。

    纸人烧得很顺利,我正要送一口气,忽然听到房间深处有声音。

    这一层楼都是格子,此时早就没人了,只亮着两盏应急灯,我拿着蒲扇往纸人身上扇,让火烧得快些,好早点烧完离开。

    “啪。”灯全都开了,我吓得一下子跳起来,看见从里面的办公室里走出一个人,他怒气冲冲地对我说:“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是个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穿得很体面。

    “请问你是?”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安远公司的总经理。”他指着陶瓷盆子,“你在烧纸人?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的?”

    我惊道:“不就是你们公司找我来的吗?”

    我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他的脸色顿时变了:“等等,你说我派了两个员工去买纸人?他们叫什么?”

    我点头:“对,他们一个叫何美,一个叫白武。”

    总经理面如死灰,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嘴里念叨:“鬼,有鬼。”

    “怎么回事?”我上去扶他,发现他的身体很冰。

    “你没听说过吗?我们这栋写字楼,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死两个人。”他脸色恐怖地说,“何美和白武,就是去年死的两个。”

    我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以前听奶奶说过,鬼都是很善于骗人的东西,我现在有阴阳眼了,但他们要是保持着正常人的样子,还真不好分辨哪个是死人,哪个是活人。

    陶瓷盆里的纸人全都烧完了,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头上的灯忽然灭了一秒。

    短短一秒,灯再亮起的时候,我看见那两个纸人,正站在总经理的背后。

    因为客户对纸人的脸没有要求,我图省事,就按照传统方式画了童男童女,大眼睛,猩红的嘴唇,脸颊上还涂了两大块红的。

    纸人的脑袋动了,它们齐齐看向总经理,发出极为恐怖的笑声。

    那笑声很耳熟。

    是白武和何美!

    总经理惊恐地回过头,然后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我吓得转头就跑,冲进电梯,按下一楼。

    一楼按钮亮了,但是电梯根本没动,电梯门不停地一开一合,每一次开合之后,那两个纸人都会离我近一些。

    怎么办,怎么办?

    每年都要死两个,今年算上我和那个总经理,不正好两个吗?

    不,不行,我不能死。

    紧急之下,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教过我一个办法,说如果遇到了脏东西就可以用。

    我四根手指弯曲,大拇指横在四指指尖上,拳头半握,这个手势叫做“雷势”,在那脏东西来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我将拳头对着他们,用力推了出去。

    轰隆一声响,像是打雷,可是又没有看到闪电,接着便听到两声尖利的惨叫,电梯忽然动了,到达一楼,我冲到保安室里,冲着保安惊慌地喊:“报警,快报警,有鬼!”

    保安却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我,我发现不对,问:“怎么了?”

    他调出第四楼的监控录像,有些害怕地说:“你自己看吧。”

    我一看,吓得差点晕过去。

    监控中所录下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我烧了纸人之后,对着空气说了半天的话,然后惊慌失措地跑进电梯。

    没有何美和白武,也没有总经理!

    难道连刚才那个总经理也是……鬼?

    我问保安:“安远公司有一个长得很胖的总经理吗?梳着大背头,脸上这里有颗痣。”

    保安点头:“你说的是陈总?”他脸色一变,“对了,陈总今晚在公司加班!”

    “快给他打个电话。”我催促道。

    他一连往安远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他顿时慌了神,立刻报了警,警察来得很快,他们在陈总办公室发现了他的尸体。

    他倒在办公椅上,面容扭曲,眼睛瞪得老大,布满了血丝。

    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警察说,他已经死了两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之前我所见到的三个人,都是鬼。

    警察调看监控录像,发现我跑进电梯之后,电梯门一直开开合合,然后我用“雷势”往前一推,屏幕上居然出现了一道亮光。

    我很惊讶,当时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光啊。

    警察确认我没有杀人的嫌疑,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疯子。

    我抓住保安的袖子,说:“之前我送纸人来的时候,你一点也不奇怪,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他也吓得够呛,说:“安远公司有两个员工跟我说过。”

    “他们长什么样子?”我忙问。

    他说:“是何美和白武。”

    我惊恐地看着他,他很奇怪:“有什么问题?我天天看他们上下班,有次我还和白武一起喝过酒。”

    我的眼神更加恐怖,他被我看得发毛:“怎,怎么?”

    “你再仔细想想。”我说,“你真的认识他们吗?你是什么时候和白武喝的酒?在哪里喝的?”

    他抓着头发,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发现,自己完全记不起和白武在哪里喝的酒。

    “你是新来的?”我又问。

    “我才来两个多月。”他说,“之前那个保安回乡下养病去了。”

    “什么病?”

    “精神疾病……”说到这里,他全身颤抖如筛糠,“难道……他是被鬼吓的?”

    他猛地站起来,将保安帽子往地上狠狠一扔:“我不干了!”

    我被警察警告,暂时不能离开本市,之后就开车回了店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我的钱盒子,从里面找出一叠冥币。

    我忙活了一整晚,差点死在两个恶鬼的手上,居然只挣了一小叠冥币!

    等等,陈总的鬼说,那栋写字楼每年都要死两个人,但今天只死了一个。

    我还活着,他们还会来找我。

    我紧张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钻进里屋翻箱倒柜,终于在箱子底下找到了几本书。

    这几本书全都是奶奶留下的,爸爸曾给过我一本,里面全是讲怎么扎纸活的,我今天的手艺,就是从书里学来。

    而另外几本,是讲驱鬼、解蛊,还有如何相面,如何看风水的。

    以前我对这些都嗤之以鼻,认为是封建迷信,但现在看来,这些全都是真的。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据说是个神婆,那场浩劫之中,她被打倒,被批斗,他们甚至当着很多人的面将她的月事带抽出来绑在她的头上,羞辱她。

    浩劫过去之后,她就再不干神婆的营生了,只开了一个花圈店,挣点死人钱糊口。

    看来,我奶奶不仅仅是神婆这么简单。

    我把书收好,只将那本驱鬼的拿在手中看。

    书上说,恶鬼是冤死之人幻化而成,他们没什么太大的本事,最会骗人。

    他们会影响人的思维,实力强点的能够短暂地改变人的记忆,比如那个保安,就是这种情况。

    有阴阳眼的人,不容易被他们影响。

    我松了口气,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我拿着书看了一整天,这晚我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睡到半夜,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我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喂?大半夜的,谁啊?说话。”我不耐烦地问。

    沉默了几秒,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我死了。”

    电话挂断,我立刻醒了,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刚才那声音,分明就是写字楼里那个保安的,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而且还是我店里的座机!

    我看了看钟,凌晨两点,我有些坐立不安,犹豫着该不该去写字楼看看,要是那保安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迟疑了半天,总是过不了良心这道坎,开车出了门,直接来到那栋写字楼。

    这一带全是都高级写字楼,很多公司都会加班到很晚,因此周围的楼都是亮着的,只有这栋楼,漆黑一片。

    也可以理解,毕竟刚刚死过人,谁愿意在鬼楼里加夜班啊。

    可是我发现,第四楼最中间那扇窗户,忽然闪了一下,亮了起来。

    有人!

    我心头一紧,难道是那个保安?

    他不是说不干了吗?为什么三更半夜的还要去刚刚死过人的四楼?

    他,还活着吗?

    我将车停在楼下,保安室里没有人,我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门上所照出的影子。

    电梯里,站满了人。

    我低呼一声,转过头去,身后自然一个人都没有,我拍了拍自己的眼睛,我不是阴阳眼吗?

    奶奶的书里说,阴阳眼刚开的时候,很难控制,有时候能看到,有时候又看不到。

    这个时候,就不能用眼睛去看,而要用心去看。

    说得简单,到底怎么个看法,我一窍不通啊。

    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心中默念,握紧了拳头,闭上了眼睛。

    渐渐地,我感觉到了,电梯里非常的拥挤,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群人……

    不,他们都不是人!

    这一群鬼全都站在我的身边,直勾勾地瞪着我。

    叮咚。

    电梯门开了,我尖叫一声冲了出去,走廊上只有应急灯,灯光幽蓝,比黑漆漆的还吓人,我惊慌失措地跑向那扇唯一开着灯的房间,一下子撞开了虚掩的门。

    然后,我看到了极其血腥的一幕。

    那个保安坐在一把办公椅上,一根拳头粗细的木棍从他的喉咙里刺了下去,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木棍,大张着嘴对着天花板,七窍流血,眼睛几乎瞪出眼眶,面容因为痛苦和恐惧扭曲得无比恐怖。

    “啊!”我几乎崩溃了,放声大叫,忽然身后伸来了一双手,将我抱住,我发了疯一样地挣扎,又抓又挠,背后那人干净利落地将我放倒,将我的手臂扭在背上,按倒在地,说:“冷静点!”

    他的身体是热的。

    他是人!

    我侧过头看他,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不超过三十岁,身上穿着藏蓝色风衣,面容很英俊。

    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和周禹浩比起来,那就要差很多了。

    这种时候还不忘欣赏男人的容貌,我也是疯了。

    “你是人是鬼?”我高声问。

    “我当然是人。”他将我拉起来,我立刻后退了几步,离他远一点,就算他是活人又怎么样,说不定比鬼还危险。

    保安的死,还不一定是鬼干的呢,说不定是谋杀。

    “你是谁?”我抓起旁边一把小一点的椅子,其实我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没有半点杀伤力。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他皱了皱眉,“你半夜到我的写字楼里干什么?”

    “你的写字楼?”我反问。

    “这栋写字楼,包括旁边那三栋,都是我们万柯集团的资产。”

    万柯集团?

    我愣了一下,怪不得刚才觉得这男人很眼熟,原来我曾在电视里见过他。

    他是万柯集团老总柯震的第二个儿子——柯言。

    柯震有两个儿子,长子柯微,次子柯言,据说是取了微言大义的意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打量着我,说。

    我吞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说:“那你呢?你一个富二代,大半夜的来干什么?总不是来捉鬼的吧?”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你是姜琳?”

    我惊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安远公司的陈总死的那晚,你曾送来两个纸人,说是两个死人让你送的,对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我看过视频,恭喜你,你是那晚唯一的活人了。”

    我看了一眼惨死的保安,毛骨悚然。

    警察很快到了,是柯言报的警,我被一个女警带到一边做笔录。

    我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那个女警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做完笔录,一直跟柯言聊的那个高大警察走了过来,沉着脸说:“你说凌晨两点左右,死者给你打过电话,是吗?”

    我点了点头。

    “根据法医的初步判定,死者死于昨晚十二点左右。”高大警察说,“难道是鬼打给你的吗?”

    我打了个冷战,手有些发抖。

    “邢队。”刚才那女警察从保安怀里拿出手机,递给他,他打开一看,脸色有些变。

    “这是你家的电话号码?”他将手机伸到我面前。

    两点零六分,这只手机曾往我的店里打过一通电话,但是显示没有接通。

    我抖得更加厉害了,看向柯言。

    “别看我,肯定不是我打的,我只比你早到十分钟,这栋楼里到处都是监控。”他说。

    邢队严肃地说:“赶快把昨晚的监控调出来。”

    本来这栋写字楼值夜班的保安应该有两个,但长期招不到人,就减少到了一个,那个死去的保安辞职之后,晚上就暂时没有安排保安。

    物业来了一个经理,是个胖子,不停地拿着手绢擦汗,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对着柯言点头哈腰。

    他调出了监控录像,但这录像诡异到了极点,哪怕有好几个警察在,都感觉脖子背后一阵阵发毛。

    之前的录像一切正常,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保安忽然回来了,先在保安室里换了衣服,然后和往常一样拿着手电筒去楼上检查。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正常,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才不正常。

    就好像,他并不知道楼里刚刚死过人似的。

    一直巡视到了四楼,他看了一圈,然后搬来一把椅子,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木棍,然后坐在椅子上,将木棍尖的一头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后面的画面太血腥了,我没敢看。

    邢队的脸色很难看,保安居然是自杀的,说出去谁信?但是有监控录像在,一切又铁证如山。

    傻子都能看出,这个案子非常邪门。

    最后,他告诉我们可以回去了,还安排了一个女警送我。

    我回到花圈店,刚下车,忽然一道人影从车后走了出来,我吓得操起门边的扫帚就要打,那人抓住扫帚道:“是我。”

    我一看,是柯言。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别紧张,我是想请你帮忙。”他平静地说。

    “帮什么忙?”

    “帮我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柯言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栋楼建成四年了,每年都要死两个人,第一年是一楼死,第二年是二楼,再这样下去,人心惶惶,这个写字楼就彻底废了。”

    我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集团的写字楼多得很,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柯言说:“但这栋写字楼是我投资的。”

    柯家这样的豪门,又有两个儿子,争端自然不会少,柯震想从两个儿子中选一个打理自己的产业,就给了柯家两兄弟一人一个子公司,让他们自己去折腾,五年后,谁的公司发展得最好,掌舵权就交给谁。

    柯言很倒霉,他看中了这块地皮,花重金买下,盖起写字楼,本来很完美,可是这块地很邪门。

    刚开始挖地基的时候,就挖出了一大堆蛇,全是那种一尺多长的菜花蛇。当时有人说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柯言就专门请了一位风水大师来看。

    那风水大师看过后说,这是一处风水宝地,有蛇,说明有地龙镇宅,今后肯定兴旺,拿了他二十万,做了一场大法事,摆了三天的贡品,蛇全都送到河边放生了。

    后来果然没有再出什么事,写字楼也安全建成,可是第一年就出事了。

    这一带是黄金地段,写字楼根本不愁租,房子还没修好之前就全部租完,几家大型公司也入驻了。当时正值四月,一楼的一家公司做活动,一个职员和他的主管闹了点小矛盾,主管把他训斥了一顿。

    这本是小事,可是当天晚上,主管正在办公室里潜规则年轻漂亮的女秘书,那个职员忽然拿着斧头冲进来,将两人活生生砍死。

    一开始,这件事并没有引起重视,但是第二年的四月,二楼的一家公司又出了人命,两个加班的女员工吊死在办公室里,警方断定是自杀。

    但两人根本没有自杀的征兆,而且她们是面对面上吊,场面非常诡异。

    第三年,三楼又有两个人跳楼死了。

    很多公司都搬走了,柯言的公司不得不降低租金,但是今年又发生了惨案,就算不要钱,估计也没有公司愿意租了。

    “你没请大师来看?”我忍不住问。

    “请了,但他们大多数都是骗子,剩下的有点本事,都告诉我最好放弃那栋楼。”柯言沉着脸说。

    我明白,一栋楼他不放在心上,但要他承认失败,绝不可能。

    “那你找我也没用啊。”我摊了摊手,“我只是个开花圈店的。”

    他看着我,说:“那晚的监控我看了,本来死的应该是你,四年来,你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你的身上,应该有破除诅咒的关键。”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放下扫帚:“我帮不了你,你另外找人吧。”

    “我出五万。”他说。

    “这不是钱的事儿。”

    “十万。”

    “……你要我怎么帮?”

    深夜十二点,我再次来到那栋写字楼,是柯言亲自用他的法拉利送我来的,柯言的胆子比我还大,我总觉得他肯定有什么依仗,否则普通人早就吓跑了。

    我先在门口烧了点香烛纸钱,然后和柯言一起进了门,刚打开电梯,忽然看见一个小女孩从门里冲了出来,一边笑一边从我脚边快速地跑了过去。

    我吃了一惊,问柯言:“你看到了吗?”

    “我什么都没看到。”他皱了皱眉。

    我看到那小女孩跑进了楼道,转头对他说:“跟我来。”

    楼道下面通往停车场,偌大的停车场里此时只剩下几辆车孤零零地停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阴风,一阵阵吹得人发抖。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问柯言,“如果每层楼都要死两个人,为什么停车场没有出事?”

    他眯了眯眼:“我一直以为停车场不算楼层。”

    我摇头道:“或许停车场里内有玄机。”

    小女孩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在这寂静的停车场里听来,却异常恐怖。

    她快速跑过,转进了一处转角。

    我们跟了过去,越靠近越觉得冷,几乎是冷进了骨子里。

    柯言打开的手电筒,朝那转角后照了照。

    里面什么都没有。

    “等等。”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几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地面。

    “嘎——”一声惨叫在我耳边炸开,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这下面有东西!”

    柯言也不多话,立刻打了电话,叫来一支施工队,将这块水泥地面给挖开。

    可能是柯言钱给得多,工人干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听到喊:“挖到东西了。”

    “这是什么?”

    “居然是口棺材,真是晦气。”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棺材?”

    说着,一个工人就伸手去拿,我大惊,喊道:“别碰。”

    但是已经晚了,那工人鬼使神差地就打开了棺材。

    棺材只有一尺来长,里面滚出一只洋娃娃。

    洋娃娃落地时,殷红的鲜血从它的眼睛里冒了出来,然后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原来是个娃娃。”另外一个工人说,“谁把这东西埋在这里啊。”

    我抽了口冷气。

    小鬼!

    这是有人在养小鬼!

    “啊!”之前打开棺材的工人突然尖叫一声,叫声怪异,不像人类。他拿起手中的电钻,朝着身边的另一个工人的脑袋刺了过去。

    变故来得太突然了,谁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工人的脑袋就被电钻给刺穿了,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快走。”柯言拉了我一把,我急道,“不行,一定要把那个娃娃拿到手,不然今天我们谁都不能活着出去。”

    柯言咬了咬牙,说:“我去拦住他,你去捡娃娃。”

    说着,他抓起一把铁锹就朝那个发狂的工人冲了过去,我几步扑到那娃娃面前,就在抓起娃娃的时候,之前那个小女孩突然出现了,她冲到我的面前,恶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但此时却满脸是血,恐怖得让人胆寒。

    她的力气很大,将我狠狠按在地上,我觉得喘不上气来,脸色青紫,而那边柯言正被发狂的工人追着跑,腾不出手来救我。

    我后悔了,真不该为了十万块就来趟这趟浑水。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群人,不,一群鬼,他们将我团团围住,个个面色发青,直勾勾地盯着我。

    其中有四个我见过,白武、何美、陈总、还有保安。

    我在心里哀嚎,鬼全都来了,这下子我彻底完了。

    那些鬼全都伸出了手,却朝小女孩身上抓了过去,小女孩口中发出嘎嘎的叫声,似乎在吓唬那些鬼,我觉得脖子一送,连忙连滚带爬地爬了出来。

    那些鬼还围着小女孩,小女孩的双手发黑,不停地在他们身上抓,抓一下就冒起一团黑气,有的鬼被多抓了几下,身体变得很透明。

    他们居然在帮我。

    我看了看手中的娃娃,将娃娃的脑袋给拧了下来,里面有一根惨白的骨头。

    这是追魂骨。

    奶奶留下的书里说,这是养小鬼的一种,将夭折的孩子尸体挖出,开膛破肚取出肋骨,如果是女童,就取右边第四根,如果是男童,就取左边第三根,然后配合念咒作法,将骨头放进特制的娃娃之中,就能操纵它供自己差遣。

    我从包里拿出一瓶桐油,淋在骨头和娃娃身上。

    此时,那边工人已经打死了两个,其他的都跑得没影儿了,柯言引着发狂的工人满车库乱跑,眼看就要被抓住了,而那个小女鬼,将保安的身体给抓得魂飞魄散,冲出了包围圈,凶狠地朝我扑了过来。

    不能再等了。

    我掏出打火机,轰地一声,娃娃和骨头都熊熊燃烧起来。

    小女鬼已经冲到了我面前,就在火烧起来的刹那,她的身体也开始燃烧,她拼命地挣扎着,幼小的身体在火中一点一点消散,直到灰飞烟灭。

    小女鬼一消失,那个发狂的工人就颤抖了一下,倒在了地上,柯言累得满头大汗,扶着墙壁直喘气。

    我抬头看着剩下的那些鬼,他们全都默默地看着我,我双手合十,对他们说:“小女鬼已经灰飞烟灭了,禁锢你们的法术也会自动失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请人做一场法事,超度你们的。”

    鬼魂们消失了,柯言走过来,还有些喘:“你一个人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刚才的那些你都没看到?”

    “我就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和空气搏斗,然后放火把娃娃烧了。”他说,“怎么样?鬼魂是不是解决了?”

    我明白了,他没有阴阳眼,看不到鬼魂。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还是先叫救护车吧。”我看了看地上的血迹,无奈地叹了口气。

    警察和救护车来得很快,车库里也有监控录像,邢队长看了录像,脸色越发的古怪。

    柯言叫来工人,在发现小棺材的地方,继续往下挖,下面五米处,就是当年挖出蛇窝的地方,里面有一只很大的布袋,布袋打开之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布袋里面居然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蛇,已经死去很久了,腐烂成了一堆烂肉。

    柯言脸色很难看,他当年明明专门派了人将蛇送去放生,现在却发现蛇被埋死在楼下,很明显,他被人阴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地龙镇宅,的确是风水宝地,但是蛇窝散了,家族也会散,你修的不是家宅,而是写字楼,虽然不会家道中落,但也会影响运势。当然,这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人将蛇全都杀死,埋在楼下,冲撞了蛇灵,阴气聚集,肯定会怪事连连,而那人怕你死得不够彻底,又在蛇穴上面埋了小鬼,小鬼吸收了阴气作祟,才会年年死人。”

    柯言满脸怒容,看来知道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我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人人都想生在豪门,有花不完的钱,但豪门里也有很多龌龊污秽的东西,分分钟把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柯言给钱很痛快,十万块直接打到了我的账上,我看着一后面那几个零,兴奋得脸都有些发红。

    要不我以后别开花圈店了,干神棍这一行吧,挣钱快多了。

    不过我也知道,这次能顺利将小鬼的骨头烧掉,是运气好,有那些被害死的怨鬼帮忙,不然我早被小鬼给掐死了。

    仔细想来,或许当初何美和白武的鬼魂找到我,并不是要害我,而是想让我帮忙。

    当然,怨鬼的想法,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考虑的。

    我嘱咐柯言,一定要请高僧为鬼魂超度,他满口答应下来。

    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下了很大的麻烦。

    我没让柯言送我,自己打车回了家,隔壁的大妈坐在店里,正打着毛衣,见我路过,笑道:“小琳啊,最近越来越漂亮了。”

    我朝她笑了笑,这位李大婶家是专门烧寿碗的,人还不错,就是嘴太碎了,整天和这条街上的三姑六婆嚼舌根。

    “小琳,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吧。”她说,“正好我侄子回来了,我做了几个好菜,你也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我随口答应了,睡了一觉,一直到晚饭时分,敲门声把我惊醒。

    “谁啊?”我不耐烦地问。

    “小琳啊,饭做好了,你快过来吃啊。”李大婶在门外道,“有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我这才想起还有吃饭这回事,盛情难却,我也就去了,饭桌子设在寿碗店二楼,我一进门,就看见桌边坐了个男人,三十多岁,长得有些猥琐,贼眉鼠眼的,不停地打量我。

    我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当时就打起了退堂鼓,李大婶热情地将我拉过去,坐在那男人身边:“哎呀,小琳啊,这是我侄子大林,在东广市那边工作,做的都是大生意,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来来,吃饭,吃饭。”

    大林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不停地问这问那,还给我夹菜,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李大婶这不是让我来相亲的吧。

    李大婶不停地夸她的侄子,说她侄子多么多么有钱,有多少多少漂亮女孩子追,我瞥了大林一眼,他身上穿的是两三百一件的T恤,全身上下都是地摊货,头发油得一缕一缕的,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

    “小琳。”他叫得很亲热,“你开这花圈店,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咧了咧嘴:“不多。”

    “既然不多,还开它干什么。”大林说,“这样吧,你跟我去东广,跟着我干,一天挣几千块不是问题。”

    我忍不住翻白眼,今天我一天就挣了十万,几千块还真不放在眼里。

    他以为我动心了,靠了过来,搂住我的肩膀,嬉笑道:“小琳啊,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埋没在这种地方,多没意思。我在东广那边承包了一家四星级酒店,我介绍你进去做服务员怎么样?”

    我不着痕迹地躲过他的手,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李大婶吹牛吹得那么神,原来这人是做特殊职业的,手底下带着一群小姐,他们承包了酒店,这个酒店就不许其他人来拉客。

    想到他的职业,我有些作呕,对李大婶很不满,就算你要给我介绍对象,也不要把这种人介绍给我吧,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李婶,我吃饱了,我那边还有个单子,今晚要赶出来,就不打扰了,你们慢吃。”我起身告辞,大林忽然拉住我,“小琳,别急着走嘛。”

    “放开。”我有些生气了,却忽然愣住。

    一只婴儿从他背后爬了上来,一双青紫的小手盘住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露出桀桀的笑声。

    我抽了口冷气,居然有一只怨婴缠着他。

    书里说,一般来说,怨婴是还没出生,或者刚刚出生就死亡的婴儿所化,他们好不容易投胎转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死了,怨念非常大,因此怨婴的力量非常强,一般人都不愿意去招惹。

    但是怨婴一般都会缠着打掉他的母亲,缠着男人的倒是少见。

    有个怨婴在这里,我当然不愿意久留,用力甩开他的手,快步朝外走。

    刚走到楼道边,我便觉得头昏眼花,一阵晕眩,大林过来抱住我,将我拖到一边,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李大婶急吼吼地说:“大林,你这是干什么啊?”

    “没事,给她下了点药。”

    “什么?下药?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犯法的事情。”

    “婶,我看上这小妞很久了,以前她连正眼都不看我,这次我说什么也要尝尝味道了。嘿嘿,你放心,女人嘛,不就是这么回事吗?等她成了我的女人,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也看中她那家花圈店很久了吗?到时候花圈店归你。”

    李大婶似乎动心了,犹豫了一会儿,说:“那你得做干净点,别让她去把咱们告了。”

    “放心,待会儿我拍上几张不穿衣服的照片,保证她不敢往外说一个字。”

    李大婶终于放了心:“那我出去看着,你赶快。”

    大林过来捏了捏我的脸,嘿嘿笑道:“小妞,你总算是落在我手头了。”

    我强撑着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后:“这个孩子是谁?”

    大林愣了一下:“什么孩子?”

    “你的脖子上骑着一个婴儿。”我觉得浑身发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他浑身都是青紫的,脖子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大林抖了一下,用惊恐莫名的目光瞪着我:“你,你怎么会知道?你不可能知道。”

    第8章 不要卖掉我

    “他在说话。”我咬着牙,握紧了拳头,不让自己昏迷,“他说:‘不要把我卖掉’。”

    大林猛地跳了起来,脸色惨白,死死拽着我的衣领,吼道:“胡说!你在胡说八道!那个婴儿本来就是个孽种,我把他卖给别人,也是给了他一条生路,我是在做善事。”

    “但他死了,而且死得很惨。”我继续说,“他不会原谅你的,他来找你报仇了,最近你没感觉到脖子很重吗?”

    大林摸了摸脖子,露出惊恐的表情。

    “全都是鬼话!”他怒吼一声,掐住了我的脖子。

    最近一段时间我好像经常被人掐脖子。

    嘴唇被我咬破了,鲜血流了出来,大林脖子上的怨婴忽然越过他的肩膀,爬到我的面前,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我唇上的血。

    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戾气更重了,力量也更强。

    他转过身,钻进了大林的脑袋。

    大林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般,走向窗台,然后纵身一跳。

    我跌跌撞撞地跟过去,看见大林躺在楼下,脖子扭曲得可怕,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婶吓得尖叫,那只怨婴又从大林的脑袋里爬了出来,钻进了李婶的脑袋,李婶保持着尖叫的表情,转身朝马路上跑去。

    一辆卡车飞驰而来,将她撞飞出去,落地时已经成了一滩烂肉。

    怨婴又从李婶的尸体里爬了出来,朝我阴森森一笑,我头皮一阵发麻,杀死了仇人,他的怨气仍然没有消失,他还会继续杀人。

    本来这个怨婴实力很低,连仇人都杀不了,只能慢慢地吸收他的精气,可突然之间,怨婴的实力就大大加强,一连杀了两个人。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难道是因为吃了我的血?

    就在怨婴快速爬过街道,准备钻进对面一家店铺的时候,一道熟悉的人影忽然出现了。

    周禹浩?

    此时的周禹浩,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额前的碎发在晚风中微微起伏,站在怨婴面前,就如同一座山岳。

    怨婴恶狠狠地吼了一声,朝他扑过去,他手中拿着一只玻璃罐子,朝着怨婴罩了下去。

    下一秒,周禹浩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满脸不高兴地看着我:“我才几天不在,你就到处惹祸。”

    我无言以对。

    他粗鲁地抓住我的手臂:“走,跟我回家。”

    “可是那两个死人……”

    “郑叔会处理。”周禹浩淡淡说了一句,便把我拖回了花圈店中,扔在床上,默默地看着我。

    我有些心虚,说:“你不是七天之后才回来吗?这才过了五天。”

    “我要是再不回来,你就要被人抢走了。”

    我满头雾水,他似乎也不想多说,伸手抹去我唇上的血,说:“你的体质特殊,晚上子时的时候,你的血对于鬼物来说是大补,所以你最好离那些东西远点。”

    我觉得毛骨悚然,怎么有点唐僧肉的味道?

    “你以为我想啊。”我小声嘀咕,“明明是那些脏东西自己凑上来的。”

    他凑到我的面前:“你说的脏东西是不是包括我?”

    我打了个冷战,连忙摇头,这肯定不能承认啊。

    “那个怨婴呢?”我转换话题。

    他拿出一只玻璃瓶子,里面是一个漆黑的婴儿干尸。

    “他是小姐意外怀上的孩子,那个叫大林的人逼着他母亲生下他,然后将他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把他放在旅行箱里,藏在旅馆的床下,出去找买家,结果被抓了。人贩子为了减轻处罚,没有告诉警察这个婴儿的事,他在旅行箱里活活饿死了。”

    太惨了,怪不得戾气这么重。

    他将玻璃瓶子放好,说:“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请人把他超度了。”

    那一瞬间,我从他的眉眼之中看到了一丝温柔。

    一个鬼居然也会有温柔的表情,看得我有些发毛。

    “怨婴的事只是小事。”他冷着脸说,“你闯祸了。”

    “什么祸?”我有点紧张。

    “你惹了一个养小鬼的人。”

    我这才想起,那个被我烧掉的小鬼肯定是某个人养的,我杀了他的小鬼,他必然会受到反噬,这就是结下仇怨了,他肯定会来找我报仇。

    我定了定神,说:“追魂骨是一种很阴毒的法术,有伤天和,反噬起来也非常厉害,他这次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暂时不会有精力来找我报仇。”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沉着脸说,“如果等他缓过劲儿来,你就危险了。”

    我一想,是这个道理:“那怎么办?”

    “乘他病要他命。”他钻进我的被窝,我连忙往旁边挪动了一下,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一把将我捞过去,死死地抱着我,“先休息几个小时,等到了正午,我们再去解决掉他。”

    我挣扎了一下,挣脱不掉,只好任由他抱着:“你不是让我离那些东西远点吗?”

    “每天午时的时候,你的血对鬼物有克制作用。”他说。

    我心头一喜,这么说来,岂不是也能克制他?

    “别胡思乱想,你的血对我没什么用处。”他将我抱得更紧了,拍了拍我的脸,说,“睡觉。”

    或许是太累了,我一觉睡到十点才醒,周禹浩递了一块牌子给我,牌子是用桃木做的,上面有他的名字,他不能在阳光下待太久,白天出门必须附在这块牌子上。

    然后我接到了郑叔的电话,郑叔就是那个开马萨拉蒂的中年人,他告诉我已经找到那个养小鬼的人了,他叫钟祥,躲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养伤。

    我从郑叔那里拿了一张钻石卡,据说只有酒店所在公司的高层,或者身份显赫的人才能办这种卡。

    我直接来到那家酒店,将钻石卡递给前台,前台服务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女士,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我拿出照片:“这个人住哪间房?”

    照片里是个身材矮小,长相有些猥琐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绿色的唐装,服务员一眼就认出来了,低声说:“在1124号房,这是房卡。”

    这个服务员很识趣,我赞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好干,前途无量。”

    服务员脸上露出激动的潮红,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我在心里哀叹,果然有钱有权就是好啊。

    我走进电梯,捏了捏兜里的木牌:“等会儿见了那个养小鬼的钟祥,我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咬破舌尖,直接一口血喷在他的脸上,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我有些不放心:“他有没有什么后台?要是除掉了他,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全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放心吧,养小鬼的人大多都独来独往,这一行损阴德,结下的仇怨也多,想杀他们的人多得很,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处理干净。”

    我先去换了一身服务员的衣服,然后推着餐车来到1124门前,我敲门的时候手有些抖,紧张得后背都湿透了。

    “谁?”屋子里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我平静了一下,开口道:“先生,您叫的午餐送来了。”

    “进来。”

    我微微皱了皱眉,有古怪。

    这个钟祥既然仇人很多,肯定会很警惕,怎么会这么轻易让我进门?

    难道他布了陷阱?

    “不用怕。”周禹浩说,“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子里有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我将餐车推进去,看见钟祥坐在沙发上,面如金纸,神情有些萎靡。

    “先生,这是您点的餐。”我将几盘制作精美的饭菜端上桌,就在我靠近饭桌的时候,忽然脚下一冷,我抽了口冷气,低头一看,一双小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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