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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的名义续写:汉大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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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们,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节法学课,人来的格外的多格外的齐啊”,望着庞大的阶梯教室,连过道上都站满了各个年级慕名而来的学生时,高玉良老师的嘴角儿露出一丝成分复杂的微笑,“大部分人是等着今天我来给大家划划考试的重点,不过让你们失望了,我要利用难得大家都到齐的日子,给大家上一堂比所有法学知识更为重要的课,在你们今后的工作中最贴近实战的知识,即司法与权力主导者的妥协”。

      学生会主席兼班长的陈海颇有意外地对身边的祁同伟轻声道:“姐夫,玉良老师今天的口风很不寻常啊!”

      祁同伟也深感意外地附和说:“是啊!老师以前所有的态度都是司法高于一切,亚洲司法的最大弊端就是权利的主导者是置于司法体系之外的,今天怎么讲到妥协了,老师是不是也‘变脸’了”。 

      当时吴宇森导演的《变脸》正席卷神州大地。周围的几个人都被祁同伟的话逗乐了。祁同伟为人强势却不失圆滑,同学中欣赏他的人甚至是崇拜他的人不在少数。他一表人才、谈吐不凡,很多师妹师姐都对他有好感,连陈海的姐姐陈阳也不例外,连美女老师梁璐也在各个场合表现出对于祁同伟的崇拜和爱慕。当时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之女陈阳和省委副书记之女梁璐的“夺夫之战”也是汉大的头条之一,也是从大一新生到博士站里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陈海从入学开始就和祁同伟同班,他虽说是高干出身,但由于家教的严格,他和姐姐陈阳自幼行事低调、谦虚谨慎,姐姐可能是性格使然,但陈海更是在父亲的宦海沉浮中深知,父亲在百姓眼中的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位高权重,然而实则在父亲和他周围伙伴的圈子中,这一切都是“人下人”的标签。对于有着省长父亲,市长父亲,省委组织部部长的母亲等孩子中,他的父亲某种程度上是他自卑的来源,从小学到高中,好像这种阴影都不曾驱散。所以外表俊郎左右逢缘的他一直告诉自己要比其他人更为努力才能够在将来的汉东行政圈子里搏得一席之地。到了大学,这一切似乎有了改善,因为儿时的伙伴要不就出国“深造”去了,要不就是毫无阻力的进入国内“一流大学”,而他,只能靠自己留在汉东,上了汉大政法系,至少也算是“系统内”,老爸虽然不会为他的升学去打招呼求人,但老爸陈岩石的名字在汉大政法系还是“好使”的。

      当陈海踌躇满志地踏入汉大的时候,当他遇到祁同伟和侯亮平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感慨,中华大地人才辈出,哪里都有人才啊!和他们两个相比,他从心底感到底气不足。三个人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全部高大帅气、气宇不凡,况且又是政法系同一届入学,陈海和祁同伟同班,侯亮平在政法系隔壁班。

      在迎接新生的晚会上,侯亮平作为四个主持人中唯一一个男主持人,一开场就引起一片欢呼声,他带来的“粉丝团”也并非是随机的,显然是作了充分的准备,他一上台,上台献花的美女纷至沓来,后面的人更是欢呼着他的名字,打出写有“侯亮平我们爱你”的牌子,这是汉东建校以来少有的情形,一度让晚会的正常流程停滞,但也让晚会在开场时就第一时间达到了高潮,后续接到消息赶来看热闹的观众更是挤满了整个体育场。随后的少男靓女的热歌热舞将整个夜晚的汉大点亮。陈海和祁同伟的吉他弹唱就像这闷热仲夏夜里的一股清风,技惊四座,迷倒了无数少男少女,也似乎给侯亮平的一把火来了个釜底抽薪。在迎接新生文艺汇演结束前,祁同伟又找到晚会负责人临时加了一个相声,让陈海给他捧哏,陈海有些吃惊,因为他们没有排练过,祁同伟信心满满地跟他说,就是我们俩个军训时相互逗笑的话,你给我插科打诨就好了,当陈海还在犹豫的时候,祁同伟挑逗的一句话就让陈海毅然决然地跟他上了台,“海子,我们一起打败侯亮平,不能风头都让他抢了”。相声的效果太好了,两个刚刚还在深情款款哼唱的大帅哥,居然又来个相声,满场的笑声,让远在教学楼上遥望这一切的高玉良老师狠狠地点了点头,让在台上迎接掌声和笑声的陈海心里更加的清楚,要和祁同伟一起才能制衡侯亮平,在今后的仕途中自己的能力有限,也要联合新的“祁同伟”去制衡更多的“侯亮平”。侯亮平的粉丝团的出其不意给陈海好好的上了一课,祁同伟没有彩排的相声更是让陈海学到了曾经不曾涉猎的领域,曾经他周围的人太多靠的都是与生俱来的优势,家庭赋予的等级,这一刻,短短的这一刻陈海好像长大了很多。

      高玉良在当地最豪华的飞凯酒店宴请梁群峰和梁璐。梁璐在席间借着酒劲又在父亲面前大赞高玉良老师的才能和对自己的照顾,高玉良不谦虚也不推托,只是一直假意酣畅地说梁璐和祁同伟是天作之合,能见证世间这样的不朽的爱情是他一生的荣幸。

      梁群峰笑而不语,看到高玉良老师的甜而不腻,梁璐的纯真善良,此刻的梁群峰突然觉得很幸福。因为他未能给予梁璐的陪伴和亲情,由于自己的权力会使其他人给予梁璐想要的一切,哪怕是暂时的,他也感到欣慰,高玉良是这样,祁同伟更是这样。

      高玉良拿出一份《拟聘政法系主任高玉良教授为汉东大学副校长》的聘书草稿。“梁书记,玉良有一事相求,李元校长两天前私下透露了我将是下一届副校长的唯一候选人,但好像有两个有竞争企图的人现在在给我制造一些不好的舆论,本来板上钉钉的事恐有变数,您看能否给玉良一些建议啊!”

      “是啊,爸爸。他们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睁着眼睛说瞎话,明目张胆地给玉良主任泼脏水,这还是大学校园吗?那些人还是知识分子吗?活脱脱的流氓啊!泼妇啊!疯狗啊!”梁璐愤愤地说,“要不也不能这么急的把你请来吃饭啊!知道你忙。”

      “玉良啊!我说两点,第一,把眼光放得更远一点,视野更高一点;第二,璐璐和祁同伟的爱情恐怕你以后也不能轻易地见证了…”

      一番话说得高玉良一头雾水,可能是酒精作用的结果,他反复咀嚼着梁群峰的话却没能获得一点营养,几个词语颠来倒去也没能得到一点提示。

      “祁同伟去哪里了?他怎么没来啊!”梁群峰在饭局都已过半的时候才问出这样的问题。

      “把他叫来吧”。

      “好的,我这就去叫”高玉良拿出手机,冲想要阻止他的梁璐摆了摆手,担心祁同伟会拒绝,当着梁群峰的面自己无法施压,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同伟啊!不管你在哪儿,赶快到飞凯酒店自然凉厅,梁书记点名要见你。快点!”

      放下电话的同时,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老同学,现任汉东公安大学校长的张暗从四季厅醉醺醺的走出来接电话,在四季厅房门关闭的瞬间,高玉良清晰地看到了侯亮平列席其中。张暗的电话匆匆地结束,这才看到高玉良在旁边。两人相视而笑,故人相见不免要寒暄了一番。原来是一个女学生的家长从北京过来看孩子,顺便宴请了一下张暗。

      “能在飞凯酒店宴请你,看来你这个女学生的家长不差钱啊!”高玉良感慨道。

      “钟小艾,他爸是陆军总政治主任钟艳辉”,张暗略带炫耀地说,“人家是相当的低调啊!”

      “屋里背对门哪个年轻人是谁啊,怎么看着眼熟啊!”高玉良故作醉意地问道。

      张暗私下看看无人,神秘地说:“那个男孩我不熟,是我学生钟小艾的男朋友,好像姓侯,他爸是汉西省汉业市财政厅厅长。当着两个年轻人我堂堂一个校长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一个劲地夸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高玉良闻听此言周身的酒一下子全醒了,他极力掩饰内心的波澜壮阔:“那过两年毕业的事情还不得麻烦老哥你,要不请你干嘛?”

      “你可拉倒吧!”张暗像是在嘲笑高玉良的天真:“人家小两口毕业后要一起回北京的,难道会留在汉东吗?好了不说了,玉良,我得回去了,你那个自然凉厅的单算我的,刚刚钟主任的警卫向经理吩咐过了,吃多少最后由我签单就好了”。

      “谢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高玉良向张暗竖起大拇指,心想刚好不用自己买单了!但思绪复杂的他怎么也无法平静,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是静止了,他不敢在门口久留,怕侯亮平看到,又不敢回到包间,怕梁群峰看出他的异样,此刻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掌控一切的自信在这一刻仿佛就是一支井底之蛙的浅薄。

      祁同伟的匆匆赶到,暂时化解了他的失态。“怎么才来?赶快进来吧,我等你半天了!”高玉良埋怨着。

      祁同伟随着高玉良走进了包间。梁群峰看着电视一人独饮着,每喝完一杯梁璐就再给他满上,然后撒娇似的批评梁群峰少喝一点,梁群峰双颊绯红,很享受此刻难得的父女一起的天伦之乐。

      看见祁同伟来了,梁群峰甚是兴奋,梁璐也很高兴。祁同伟一坐下连连赔不是,直接拿着梁璐的杯子自罚了一杯。随后才让梁璐将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满。

      “梁书记,您看当着他们小两口的面,我的事情近期就要有结论了,您看给玉良指条明路呗!”说着,高玉良再次举杯,向着梁群峰和梁璐、祁同伟示意了一下就干了。

      祁同伟知道高玉良今晚一定是为了副校长的事情求梁群峰,所以他故意找个借口不来,怕高玉良的事情消耗他自己在梁群峰处的资源。但无奈既然来了,就顺势而为地说:“是啊!梁伯伯,高老师此次可谓是为山九仞,千万不能功亏一篑啊”。

      “玉良,我说过,你的视野要放得高一点,汉大,哼,汉大这个小笼子里的事儿还算是事儿吗”。说着梁群峰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啪的拍到了桌子上,缓缓地推到高玉良的面前。

      《关于拟聘高玉良教授为吕州市政法委副书记一职的几点意见》的聘书草稿。我的天,这几个字像是一部恐怖片一样,吓得高玉良、祁同伟、梁璐不觉地露出惊奇之色。一个大学教授,连校长都不是,没有任何从政经验的知识分子居然可以一步登天地进入一个地级市去当政法委副书记。权力的作用该有多么大呀!

      “玉良啊,怎么样?这个平台的视野比起你那个副校长如何?”梁群峰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祁同伟,“政治资源很重要,单凭一个人的能力,哈哈,那完全是无稽之谈,这就是政治,这就是现实”。

      梁群峰看似是在给高玉良一个鲤鱼跳龙门的机会,其实哪里不是给祁同伟一个强烈地警示,水可载舟、亦可覆舟。高玉良明白,祁同伟也明白,只不过这次受益的是高玉良。高玉良高兴地拿起酒杯向梁群峰敬了满满一大杯,一向沉稳老练的他此时的眼中也不免泛起点点的泪花,是兴奋是激动是感恩,他说不上来,但此刻他是真诚的,他感恩梁群峰给他这样一个他做梦都没想过的机会。说实话,他一辈子没想过要离开汉大,离开他熟悉的讲台,离开他熟悉的环境,此刻突然一个人为他打开了牢笼的门,原来他才发现自己曾经只是一只困兽,他在里面呆了太久太久,扑面而来的新空气让他倍感舒爽,但同时还有隐隐对于未知的恐惧。他借着刚刚下肚的一大杯酒为借口,到包间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当哗哗作响的流水声在耳边响起时,高玉良使劲将整个头埋进水池中。窒息的感觉让他恢复了一些神志,从侯亮平、钟小艾强大的家庭背景,到梁群峰的这份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大礼,周围的一切好像没发生任何改变,但仿佛一个晚上自己的一切都已改变,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曾经的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可以做到处乱不惊,然而今天的一切再次证明了那句老话:男人要靠一辈子去成熟。

      不知道隔壁的饭局进行得怎么样了,高玉良心里揣测着,这么近的距离却是各自霸占着各自的势力范围,寻常百姓难以想象的势力。想起当初自己还想招侯亮平为婿,不禁暗暗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水深水浅都没看明白就乱点鸳鸯谱。自己给别人上了这么多年的课,从“汉大三杰”的到来自己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一个学生,他感恩上苍送来了这三个不一般的年轻人,他的一切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最感激的还是祁同伟,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可是高玉良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现在万分感谢的好学生,在十几年后带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而亲手逮捕他的正是在隔壁也频频举杯的侯亮平,而那时陈海已经在病床上开始了无休止的长眠;现在眉开眼笑的梁璐,那时也已是一个凋零的怨妇,整日以泪洗面全无现在的风采;可能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他高玉良还将留在人世间一个儿子,他曾梦寐以求的儿子。

      高玉良对于侯亮平的身世和他女朋友钟小艾的背景是三缄其口。成为他自己的一个秘密。他也频频向侯亮平发出橄榄枝,有意的开始和侯亮平接近。

      祁同伟在高玉良和梁璐的支持下逐渐走向台前。他和侯亮平对于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争得是不可开交。当所有人都认为高玉良一定将这个位置给祁同伟的时候,高玉良却出人意料地宣布陈海为学生会主席。这让陈海和梁璐都颇感意外,只有高玉良心里清楚,侯亮平这个神秘小爷最好也不要去惹,无论如何保持双方是均衡态势就好了!

      祁同伟没有问高玉良为什么,侯亮平也没有通过秀秀或是吴老师问高玉良为什么。秀秀和吴老师被侯亮平哄的很开心,高玉良深知这个“齐天大圣”搞得自己后院起火可不是什么好事。秀秀和吴老师在祁同伟和侯亮平争得最厉害的时候还是偏向侯亮平,毕竟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虽说吴老师也知道梁璐和祁同伟的关系,也知道陈海一家也是支持祁同伟的,但毕竟人家都是高干,吴老师的内心还是有点知识分子的清高,她觉得这样直接帮祁同伟难免被人诟病,有风声传说高玉良要提副校长,这个时候就更不能太明显。所以她转而支持侯亮平,一来显得不攀附权贵,二来只要秀秀喜欢,她这个当妈的也得表个态、施点压,三来亮平这孩子出手确实大方。

      高玉良他们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李元校长亲自率队到机场迎接。原来教育部已经批准了汉大获得建立一所逸夫楼的项目。选址的工程队下周就进驻汉大进行评估选址,筹建的资金已经到位。高玉良他们还没来得及休息,当然主要是玩得有点疲劳,不需要太多的调整,当天晚上李元校长在飞凯酒店答谢高玉良、梁璐和侯亮平。席间,李元校长当着校方各个部门的领导的面,大赞高副校长此次一战打得漂亮,为汉大立下汗马功劳!同仁们也频频举杯恭喜,嘴里的称呼已经从“玉良主任”改成了“高副校长”。

      此次逸夫楼的项目进展的如此顺利大大超出了高玉良预料,他知道侯亮平在背后动用了私人关系,但他不明白的是,侯亮平做这一切对于他一个学生而言究竟是为了什么,有必要动用这么大的代价吗?他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直到《汉大十年兴亡之大事》的特别年鉴出版的时候,高玉良才发现,期间逸夫楼的项目被大篇幅的宣传报道,侯亮平占的篇幅和特写照片远远超过了他高玉良,他这个副校长俨然成为了侯亮平的一个配角。政治资本、政治履历,厉害啊!从大学就开始运作这一切,为了今后仕途上的发展。不用问了,近期新闻的报道也少不了侯亮平的身影。

      “这最后一节课啊!我来讲讲司法与权力主导者之间的妥协”,高玉良在马上出任吕州市政法委副书记的前夕,为大家上了最后一节法学课。

      “岳飞的结局是注定的,办事是要按章程,但要考虑权力主导者的感受,把老皇帝迎回来,那新皇帝的位置何在啊!皇帝也要防啊,防止岳飞武将做大啊,赵匡胤的黄袍加身就是例子。新皇帝本来就对岳飞心存疑虑,岳飞却又不断提出政治主张,情商低啊!同学们,记住,不能死在自己的手上啊!”从高老师到高书记的转变,让高玉良的授业风格也悄然间改变着。

      高玉良在祁同伟、陈海、侯亮平他们毕业前夕就到吕州的政法委上任去了。在向着中国宪法宣誓的同时,他也态度明确地向梁群峰进行了宣誓。

      陈阳终于在陈岩石的干预下放弃了对祁同伟的爱情,略带伤感的她远赴美国求学,高玉良的女儿秀秀和她一起出去了,一个读研一个读本科,多少是个伴。

      祁同伟在大学校园内当着众人的面在教学楼前公开地向梁璐跪地求婚,公开了和梁璐的关系,也顺利地赢得了梁群峰的政治援助。

      毕业后的事情是,陈海留在了汉东省反贪局刑侦处担任科员。侯亮平直接进去国家反贪总局担任科员,去了北京。钟小艾直接进入中纪委反贪处担任科员。祁同伟进入汉东缉毒大队担任辅导员。

      在狱中的高玉良往事历历在目,这一切就像在梦中一样。想起与祁同伟一起的纸醉金迷,想起与高小凤的风花雪月,想起看到高小凤抱着自己的儿子时,他体会老来得子的幸福,想起陈海在病床上永远可能不会醒来……

      想起“汉大三杰”的意气风发,一切就像在昨天一样……高玉良轻轻地把眼睛闭上了。

      那一夜后“汉大三杰”的名号不胫而走,陈海、侯亮平,祁同伟三个人在踏入校园的第一时间迅速成名,一切远远超过陈海的想象,同时内心自命不凡的他也深知,能与其他两个人并肩是他的荣幸,他也深感受到此二人不可小觑。祁同伟的家里是普通工人家庭,说白了经济上不宽裕,陈海要钱给钱,要吃饭就管够!他和祁同伟在“政治”上结成了不可分割的联盟,他以陈岩石之子之名毫无悬念的成为了班长,没有任何选举和形式过程,玉良老师的当面“教诲”也让他知道其中的道理,高玉良老师在给陈岩石检察长的电话问候中,也第一时间夸奖了陈海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自古英雄出少年啊!陈岩石副检察长对这个政法系教授高玉良的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各方面对于玉良老师都是好评如潮,此次陈海得到玉良老师的肯定,陈岩石也是自鸣得意。祁同伟同学在陈海不知情的情况下意外当选为“团支部书记”。侯亮平更牛,在隔壁班居然是班长兼团支部书记,班级全票通过,汉大历史第一人!

      从此,政法系的六个班,都围绕着这三个人开始了漫长的不平凡的四年,平静了很多年的汉大似乎也被一种无形的新生力量推动了起来,进入了一个加速发展的历史时期。

      从学习、体育、文艺、宣传,政法系的“陈胜吴广”和“齐天大圣”这两个班在各个领域开展了竞争和交流。其他的四个班也在这两股强大势力的影响下积极兴奋地投入到这场洪流之中!当然选边站是不可避免地开始了。中国人的社会一定是平衡的,若是失衡,那一定会发生颠覆性的影响,所以,毫无疑问,“陈胜吴广”带领三个班,“齐天大圣”一个人带领另外三个班。他们不知道的是,高玉良老师和他们的辅导员梁璐一起,在其他四个班选班干部时,就有意识选择那些对于“陈海祁同伟”或是“侯亮平”有着鲜明好感的人士当选班干部。侯亮平时常在公开场合讲话,霸气外露,将他手下的三个班带领的是井井有条,这三个班居然没有人长期缺课,没有人长期包宿,没有人长期挂科。汉大历史第一人!他带领的三个班中其他两个班的班长和团支书都是摆设,侯亮平一人独霸一方。大家暗地里都说侯亮平是这三个班的班主任辅导员。他利用寒假时间带领几个想远游的同学去了一个生活困难同学家里帮忙把他家的地给翻了,把房子给修葺了一下。他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帮助几个同学轻松找到家教,帮助几个老师搞到许多外块。这些亲民的行为让他的支持率居高不下。

      陈海带领的三个班一点也不差,但陈海深知,祁同伟很不简单,或许和陈海一样在很多人的心中“陈胜吴广”这三个班幕后的真正主人是祁同伟,陈海只是他的助手。在祁同伟的策划下,陈海利用他老爸陈岩石的名号,让汉东省电视台报道一期“汉东省高检和汉大政法系交流学习活动”的特别节目。三个班的同学加上重点课程的老师悉数出镜,当然高玉良老师更是足足露了十多分钟的正面镜头,省高检更是以“加强法制建设从校园开始”为主题,在省法治频道滚动播出,高玉良老师、陈海、祁同伟和三个班里的美女都好好展示了一下自己,此举轰动了汉大,连当时的省委书记赵立春都受到影响亲自到汉大视察,在接见高玉良的时候,他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大肆赞扬,点评说玉良老师这样的人才留在基层教书可惜了。

      高玉良在赵立春书记身边轻生耳语到:“我们汉东是个好地方,这里是先祖赵匡胤黄袍加身的地方啊,这里从宋代开始就有王气笼罩,从宋代开始就姓赵啊!”

      赵立春听毕哈哈大笑,右手握住高玉良手的同时,左手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道:“玉良啊!汉东的领导班子里正缺少你这样的知识分子啊!”随行的秘书玩笑道:“赵书记的意思是我们其他人都是大老粗了!”一句话,在场的人全都应声而笑。

      从那一刻开启了高玉良的仕途之旅,也是那一刻起高玉良老师被提名为下一届汉大副校长的候选人,没有之一。

      赵立春在看到陈海的时候,提点他,不能借着他老爸陈岩石的名号为自己办事,这和你老爸的做人原则不符,也有违汉东省人民政府的办事原则。

      陈海陪笑道:“赵书记、赵大大!我爸就是一个老顽固,在家我和我姐都烦他,在外面同事同僚都烦他,您说打着他的旗号能办事吗,人家不报仇就不错了!”陈海突然话锋一转,“当然,朋友们从来不嫌他烦”,赵立春不解地问为什么,陈海一本正经地说:“因为陈岩石没有朋友”。一句话把赵立春逗得哈哈大笑,心想陈岩石啊,陈岩石,你个老顽固还有一个这么激灵的儿子,我小看你了!陈海说:“赵大大,有个事情我就借此机会求您,您看您能否举手之劳帮我们全家一个忙!”

      赵立春微笑道:“你先说,在不违反原则的基础上,我还是会考虑的,毕竟陈岩石同志是为汉东作出过贡献的人”。

      “您看能否让我父亲早点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从年轻到现在他陪我们的时间都太少了,现在我和我姐都在汉大,我们家就在京州,爸爸也可以多点时间陪陪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聚聚”。

      赵立春哈哈大笑:“好,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我会好好考虑一下,当然这也要看岩石同志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早点退也好,可以好好调整一下身体,也可以好好陪陪家人,当然有给年轻人让路的觉悟也真是难能可贵啊!小海啊,你父亲的思想工作你可要注意啊,不能违背他个人的意愿啊!”赵立春频频点头:“多么好的同志啊!能想到为年轻人让路,甘作云梯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陈海当然知道“为年轻人让路,把机会留给年轻人”这句话的深意,无疑是结束老爸的政治生命来换取自己在仕途上的开启。

      赵立春心里暗暗嘀咕,这个陈海不简单,看似求我,其实是表明他和他老爸是不同立场的人,让他老爸这个总是给我添乱的老顽固早点退下来,也许还会换取我给他一个提正省级的待遇的机会,还为这小子自己的将来铺了一段路,要是退晚了或许我也不会放过陈岩石这老家伙,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啊!好一个一石三鸟!赵立春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分析都来自祁同伟。

      随行的省委副书记梁群峰一直在暗中观察祁同伟这个气宇不凡的年轻人,从他和陈海还有高玉良的眼神交流中,梁群峰似乎看到了那个年轻时的自己,他喜欢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隐形霸气和十足的灵性,女儿梁璐的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心高气傲的璐璐向谁流露出过那样的眼神,无奈梁璐整整大祁同伟十岁,他多么希望祁同伟早生十年啊!

      祁同伟把三个班所有的人分了一下类:有钱想混证的,没钱苦学的,平平稳稳的,苦心经营的。他把有钱人的钱补贴给了没钱苦学的,用于代写作业和考前突击补习,把有点权势的同学追女生和平事都包揽了下来,而他们父母的权势用于为一些老师办私事。而其他院系或是学校的人求陈海和祁同伟办事后,通常平平稳稳的人经常被请去一起吃饭。连梁璐这样的经验丰富的辅导员还有高玉良都不得不感叹,祁同伟是汉大少有的把各种规则玩得最得心应手的人,他洞悉人性,贪婪却不露声色。

      高玉良他们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李元校长亲自率队到机场迎接。原来教育部已经批准了汉大获得建立一所逸夫楼的项目。选址的工程队下周就进驻汉大进行评估选址,筹建的资金已经到位。高玉良他们还没来得及休息,当然主要是玩得有点疲劳,不需要太多的调整,当天晚上李元校长在飞凯酒店答谢高玉良、梁璐和侯亮平。席间,李元校长当着校方各个部门的领导的面,大赞高副校长此次一战打得漂亮,为汉大立下汗马功劳!同仁们也频频举杯恭喜,嘴里的称呼已经从“玉良主任”改成了“高副校长”。

      此次逸夫楼的项目进展的如此顺利大大超出了高玉良预料,他知道侯亮平在背后动用了私人关系,但他不明白的是,侯亮平做这一切对于他一个学生而言究竟是为了什么,有必要动用这么大的代价吗?他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直到《汉大十年兴亡之大事》的特别年鉴出版的时候,高玉良才发现,期间逸夫楼的项目被大篇幅的宣传报道,侯亮平占的篇幅和特写照片远远超过了他高玉良,他这个副校长俨然成为了侯亮平的一个配角。政治资本、政治履历,厉害啊!从大学就开始运作这一切,为了今后仕途上的发展。不用问了,近期新闻的报道也少不了侯亮平的身影。

      “这最后一节课啊!我来讲讲司法与权力主导者之间的妥协”,高玉良在马上出任吕州市政法委副书记的前夕,为大家上了最后一节法学课。

      “岳飞的结局是注定的,办事是要按章程,但要考虑权力主导者的感受,把老皇帝迎回来,那新皇帝的位置何在啊!皇帝也要防啊,防止岳飞武将做大啊,赵匡胤的黄袍加身就是例子。新皇帝本来就对岳飞心存疑虑,岳飞却又不断提出政治主张,情商低啊!同学们,记住,不能死在自己的手上啊!”从高老师到高书记的转变,让高玉良的授业风格也悄然间改变着。

      高玉良在祁同伟、陈海、侯亮平他们毕业前夕就到吕州的政法委上任去了。在向着中国宪法宣誓的同时,他也态度明确地向梁群峰进行了宣誓。

      陈阳终于在陈岩石的干预下放弃了对祁同伟的爱情,略带伤感的她远赴美国求学,高玉良的女儿秀秀和她一起出去了,一个读研一个读本科,多少是个伴。

      祁同伟在大学校园内当着众人的面在教学楼前公开地向梁璐跪地求婚,公开了和梁璐的关系,也顺利地赢得了梁群峰的政治援助。

      毕业后的事情是,陈海留在了汉东省反贪局刑侦处担任科员。侯亮平直接进去国家反贪总局担任科员,去了北京。钟小艾直接进入中纪委反贪处担任科员。祁同伟进入汉东缉毒大队担任辅导员。

      在狱中的高玉良往事历历在目,这一切就像在梦中一样。想起与祁同伟一起的纸醉金迷,想起与高小凤的风花雪月,想起看到高小凤抱着自己的儿子时,他体会老来得子的幸福,想起陈海在病床上永远可能不会醒来……

      想起“汉大三杰”的意气风发,一切就像在昨天一样……高玉良轻轻地把眼睛闭上了。

      那一夜后“汉大三杰”的名号不胫而走,陈海、侯亮平,祁同伟三个人在踏入校园的第一时间迅速成名,一切远远超过陈海的想象,同时内心自命不凡的他也深知,能与其他两个人并肩是他的荣幸,他也深感受到此二人不可小觑。祁同伟的家里是普通工人家庭,说白了经济上不宽裕,陈海要钱给钱,要吃饭就管够!他和祁同伟在“政治”上结成了不可分割的联盟,他以陈岩石之子之名毫无悬念的成为了班长,没有任何选举和形式过程,玉良老师的当面“教诲”也让他知道其中的道理,高玉良老师在给陈岩石检察长的电话问候中,也第一时间夸奖了陈海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自古英雄出少年啊!陈岩石副检察长对这个政法系教授高玉良的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各方面对于玉良老师都是好评如潮,此次陈海得到玉良老师的肯定,陈岩石也是自鸣得意。祁同伟同学在陈海不知情的情况下意外当选为“团支部书记”。侯亮平更牛,在隔壁班居然是班长兼团支部书记,班级全票通过,汉大历史第一人!

      从此,政法系的六个班,都围绕着这三个人开始了漫长的不平凡的四年,平静了很多年的汉大似乎也被一种无形的新生力量推动了起来,进入了一个加速发展的历史时期。

      从学习、体育、文艺、宣传,政法系的“陈胜吴广”和“齐天大圣”这两个班在各个领域开展了竞争和交流。其他的四个班也在这两股强大势力的影响下积极兴奋地投入到这场洪流之中!当然选边站是不可避免地开始了。中国人的社会一定是平衡的,若是失衡,那一定会发生颠覆性的影响,所以,毫无疑问,“陈胜吴广”带领三个班,“齐天大圣”一个人带领另外三个班。他们不知道的是,高玉良老师和他们的辅导员梁璐一起,在其他四个班选班干部时,就有意识选择那些对于“陈海祁同伟”或是“侯亮平”有着鲜明好感的人士当选班干部。侯亮平时常在公开场合讲话,霸气外露,将他手下的三个班带领的是井井有条,这三个班居然没有人长期缺课,没有人长期包宿,没有人长期挂科。汉大历史第一人!他带领的三个班中其他两个班的班长和团支书都是摆设,侯亮平一人独霸一方。大家暗地里都说侯亮平是这三个班的班主任辅导员。他利用寒假时间带领几个想远游的同学去了一个生活困难同学家里帮忙把他家的地给翻了,把房子给修葺了一下。他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帮助几个同学轻松找到家教,帮助几个老师搞到许多外块。这些亲民的行为让他的支持率居高不下。

      陈海带领的三个班一点也不差,但陈海深知,祁同伟很不简单,或许和陈海一样在很多人的心中“陈胜吴广”这三个班幕后的真正主人是祁同伟,陈海只是他的助手。在祁同伟的策划下,陈海利用他老爸陈岩石的名号,让汉东省电视台报道一期“汉东省高检和汉大政法系交流学习活动”的特别节目。三个班的同学加上重点课程的老师悉数出镜,当然高玉良老师更是足足露了十多分钟的正面镜头,省高检更是以“加强法制建设从校园开始”为主题,在省法治频道滚动播出,高玉良老师、陈海、祁同伟和三个班里的美女都好好展示了一下自己,此举轰动了汉大,连当时的省委书记赵立春都受到影响亲自到汉大视察,在接见高玉良的时候,他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大肆赞扬,点评说玉良老师这样的人才留在基层教书可惜了。

      高玉良在赵立春书记身边轻生耳语到:“我们汉东是个好地方,这里是先祖赵匡胤黄袍加身的地方啊,这里从宋代开始就有王气笼罩,从宋代开始就姓赵啊!”

      赵立春听毕哈哈大笑,右手握住高玉良手的同时,左手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道:“玉良啊!汉东的领导班子里正缺少你这样的知识分子啊!”随行的秘书玩笑道:“赵书记的意思是我们其他人都是大老粗了!”一句话,在场的人全都应声而笑。

      从那一刻开启了高玉良的仕途之旅,也是那一刻起高玉良老师被提名为下一届汉大副校长的候选人,没有之一。

      赵立春在看到陈海的时候,提点他,不能借着他老爸陈岩石的名号为自己办事,这和你老爸的做人原则不符,也有违汉东省人民政府的办事原则。

      陈海陪笑道:“赵书记、赵大大!我爸就是一个老顽固,在家我和我姐都烦他,在外面同事同僚都烦他,您说打着他的旗号能办事吗,人家不报仇就不错了!”陈海突然话锋一转,“当然,朋友们从来不嫌他烦”,赵立春不解地问为什么,陈海一本正经地说:“因为陈岩石没有朋友”。一句话把赵立春逗得哈哈大笑,心想陈岩石啊,陈岩石,你个老顽固还有一个这么激灵的儿子,我小看你了!陈海说:“赵大大,有个事情我就借此机会求您,您看您能否举手之劳帮我们全家一个忙!”

      赵立春微笑道:“你先说,在不违反原则的基础上,我还是会考虑的,毕竟陈岩石同志是为汉东作出过贡献的人”。

      “您看能否让我父亲早点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从年轻到现在他陪我们的时间都太少了,现在我和我姐都在汉大,我们家就在京州,爸爸也可以多点时间陪陪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聚聚”。

      赵立春哈哈大笑:“好,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我会好好考虑一下,当然这也要看岩石同志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早点退也好,可以好好调整一下身体,也可以好好陪陪家人,当然有给年轻人让路的觉悟也真是难能可贵啊!小海啊,你父亲的思想工作你可要注意啊,不能违背他个人的意愿啊!”赵立春频频点头:“多么好的同志啊!能想到为年轻人让路,甘作云梯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陈海当然知道“为年轻人让路,把机会留给年轻人”这句话的深意,无疑是结束老爸的政治生命来换取自己在仕途上的开启。

      赵立春心里暗暗嘀咕,这个陈海不简单,看似求我,其实是表明他和他老爸是不同立场的人,让他老爸这个总是给我添乱的老顽固早点退下来,也许还会换取我给他一个提正省级的待遇的机会,还为这小子自己的将来铺了一段路,要是退晚了或许我也不会放过陈岩石这老家伙,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啊!好一个一石三鸟!赵立春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分析都来自祁同伟。

      随行的省委副书记梁群峰一直在暗中观察祁同伟这个气宇不凡的年轻人,从他和陈海还有高玉良的眼神交流中,梁群峰似乎看到了那个年轻时的自己,他喜欢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隐形霸气和十足的灵性,女儿梁璐的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心高气傲的璐璐向谁流露出过那样的眼神,无奈梁璐整整大祁同伟十岁,他多么希望祁同伟早生十年啊!

      祁同伟把三个班所有的人分了一下类:有钱想混证的,没钱苦学的,平平稳稳的,苦心经营的。他把有钱人的钱补贴给了没钱苦学的,用于代写作业和考前突击补习,把有点权势的同学追女生和平事都包揽了下来,而他们父母的权势用于为一些老师办私事。而其他院系或是学校的人求陈海和祁同伟办事后,通常平平稳稳的人经常被请去一起吃饭。连梁璐这样的经验丰富的辅导员还有高玉良都不得不感叹,祁同伟是汉大少有的把各种规则玩得最得心应手的人,他洞悉人性,贪婪却不露声色。

      “陈胜吴广”和“齐天大圣”这六个班级俨然成为了“陈祁”和“侯亮平”各自统治的小社会,社会运转良好、平稳,各项成绩突出,不知不觉中各自在学校和其他院校中的名气越来越大,这也远远超出了高玉良的预期,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三个学生。

      陈阳和梁璐对于祁同伟的追求近乎于白热化,陈阳倾心祁同伟草根出身却超凡脱俗精明强干,从他为弟弟陈海的出谋划策时的眼神,从他把身边各类牛鬼蛇神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窃喜中,从他把老爸陈岩石捧得得意忘形的情景中,都感觉自己对于祁同伟的崇拜,对于祁同伟的信赖和依赖。陈海张嘴闭嘴都管祁同伟叫姐夫,不仅是给姐姐陈阳精神上的支持,更是强化“陈胜吴广”组合政治上的“联姻”,他从小心高气傲,祁同伟是他为数不多真心佩服的人,他希望有这样一个朋友进入他的家庭成为他未来的支柱,也觉得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他的宝贝姐姐陈阳,或者说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做他陈海的姐夫。陈海叫祁同伟“姐夫”时,心里也暗暗嘲笑自己,陈海啊,陈海,真是赔了姐姐又折兵,祁同伟你真行,我们陈家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粮给粮,以后我们陈家跟你改姓祁了!然而此时此刻的陈海怎么也无法想到十八年后,正是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姐夫”用一辆卡车终结了他年轻的生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的,人生的剧本就是这样反转的。

      梁璐自小娇生惯养、心高气傲,但她的强势和尊严好像在见到祁同伟的那一刻就注定抛到九霄云外了。虽然她比祁同伟大了整整十岁,但她似乎觉得她之所以一直一个人就是因为在等待着祁同伟的到来,她甚至觉得现在才是自己最好的年华,她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了祁同伟,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因为遇到了祁同伟她的现在变成了最好的年华。

      那一夜后“汉大三杰”的名号不胫而走,陈海、侯亮平,祁同伟三个人在踏入校园的第一时间迅速成名,一切远远超过陈海的想象,同时内心自命不凡的他也深知,能与其他两个人并肩是他的荣幸,他也深感受到此二人不可小觑。祁同伟的家里是普通工人家庭,说白了经济上不宽裕,陈海要钱给钱,要吃饭就管够!他和祁同伟在“政治”上结成了不可分割的联盟,他以陈岩石之子之名毫无悬念的成为了班长,没有任何选举和形式过程,玉良老师的当面“教诲”也让他知道其中的道理,高玉良老师在给陈岩石检察长的电话问候中,也第一时间夸奖了陈海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自古英雄出少年啊!陈岩石副检察长对这个政法系教授高玉良的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各方面对于玉良老师都是好评如潮,此次陈海得到玉良老师的肯定,陈岩石也是自鸣得意。祁同伟同学在陈海不知情的情况下意外当选为“团支部书记”。侯亮平更牛,在隔壁班居然是班长兼团支部书记,班级全票通过,汉大历史第一人!

      从此,政法系的六个班,都围绕着这三个人开始了漫长的不平凡的四年,平静了很多年的汉大似乎也被一种无形的新生力量推动了起来,进入了一个加速发展的历史时期。

      从学习、体育、文艺、宣传,政法系的“陈胜吴广”和“齐天大圣”这两个班在各个领域开展了竞争和交流。其他的四个班也在这两股强大势力的影响下积极兴奋地投入到这场洪流之中!当然选边站是不可避免地开始了。中国人的社会一定是平衡的,若是失衡,那一定会发生颠覆性的影响,所以,毫无疑问,“陈胜吴广”带领三个班,“齐天大圣”一个人带领另外三个班。他们不知道的是,高玉良老师和他们的辅导员梁璐一起,在其他四个班选班干部时,就有意识选择那些对于“陈海祁同伟”或是“侯亮平”有着鲜明好感的人士当选班干部。侯亮平时常在公开场合讲话,霸气外露,将他手下的三个班带领的是井井有条,这三个班居然没有人长期缺课,没有人长期包宿,没有人长期挂科。汉大历史第一人!他带领的三个班中其他两个班的班长和团支书都是摆设,侯亮平一人独霸一方。大家暗地里都说侯亮平是这三个班的班主任辅导员。他利用寒假时间带领几个想远游的同学去了一个生活困难同学家里帮忙把他家的地给翻了,把房子给修葺了一下。他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帮助几个同学轻松找到家教,帮助几个老师搞到许多外块。这些亲民的行为让他的支持率居高不下。

      陈海带领的三个班一点也不差,但陈海深知,祁同伟很不简单,或许和陈海一样在很多人的心中“陈胜吴广”这三个班幕后的真正主人是祁同伟,陈海只是他的助手。在祁同伟的策划下,陈海利用他老爸陈岩石的名号,让汉东省电视台报道一期“汉东省高检和汉大政法系交流学习活动”的特别节目。三个班的同学加上重点课程的老师悉数出镜,当然高玉良老师更是足足露了十多分钟的正面镜头,省高检更是以“加强法制建设从校园开始”为主题,在省法治频道滚动播出,高玉良老师、陈海、祁同伟和三个班里的美女都好好展示了一下自己,此举轰动了汉大,连当时的省委书记赵立春都受到影响亲自到汉大视察,在接见高玉良的时候,他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大肆赞扬,点评说玉良老师这样的人才留在基层教书可惜了。

      高玉良在赵立春书记身边轻生耳语到:“我们汉东是个好地方,这里是先祖赵匡胤黄袍加身的地方啊,这里从宋代开始就有王气笼罩,从宋代开始就姓赵啊!”

      赵立春听毕哈哈大笑,右手握住高玉良手的同时,左手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道:“玉良啊!汉东的领导班子里正缺少你这样的知识分子啊!”随行的秘书玩笑道:“赵书记的意思是我们其他人都是大老粗了!”一句话,在场的人全都应声而笑。

      从那一刻开启了高玉良的仕途之旅,也是那一刻起高玉良老师被提名为下一届汉大副校长的候选人,没有之一。

      赵立春在看到陈海的时候,提点他,不能借着他老爸陈岩石的名号为自己办事,这和你老爸的做人原则不符,也有违汉东省人民政府的办事原则。

      陈海陪笑道:“赵书记、赵大大!我爸就是一个老顽固,在家我和我姐都烦他,在外面同事同僚都烦他,您说打着他的旗号能办事吗,人家不报仇就不错了!”陈海突然话锋一转,“当然,朋友们从来不嫌他烦”,赵立春不解地问为什么,陈海一本正经地说:“因为陈岩石没有朋友”。一句话把赵立春逗得哈哈大笑,心想陈岩石啊,陈岩石,你个老顽固还有一个这么激灵的儿子,我小看你了!陈海说:“赵大大,有个事情我就借此机会求您,您看您能否举手之劳帮我们全家一个忙!”

      赵立春微笑道:“你先说,在不违反原则的基础上,我还是会考虑的,毕竟陈岩石同志是为汉东作出过贡献的人”。

      “您看能否让我父亲早点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从年轻到现在他陪我们的时间都太少了,现在我和我姐都在汉大,我们家就在京州,爸爸也可以多点时间陪陪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聚聚”。

      赵立春哈哈大笑:“好,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我会好好考虑一下,当然这也要看岩石同志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早点退也好,可以好好调整一下身体,也可以好好陪陪家人,当然有给年轻人让路的觉悟也真是难能可贵啊!小海啊,你父亲的思想工作你可要注意啊,不能违背他个人的意愿啊!”赵立春频频点头:“多么好的同志啊!能想到为年轻人让路,甘作云梯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陈海当然知道“为年轻人让路,把机会留给年轻人”这句话的深意,无疑是结束老爸的政治生命来换取自己在仕途上的开启。

      赵立春心里暗暗嘀咕,这个陈海不简单,看似求我,其实是表明他和他老爸是不同立场的人,让他老爸这个总是给我添乱的老顽固早点退下来,也许还会换取我给他一个提正省级的待遇的机会,还为这小子自己的将来铺了一段路,要是退晚了或许我也不会放过陈岩石这老家伙,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啊!好一个一石三鸟!赵立春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分析都来自祁同伟。

      随行的省委副书记梁群峰一直在暗中观察祁同伟这个气宇不凡的年轻人,从他和陈海还有高玉良的眼神交流中,梁群峰似乎看到了那个年轻时的自己,他喜欢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隐形霸气和十足的灵性,女儿梁璐的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心高气傲的璐璐向谁流露出过那样的眼神,无奈梁璐整整大祁同伟十岁,他多么希望祁同伟早生十年啊!

      祁同伟把三个班所有的人分了一下类:有钱想混证的,没钱苦学的,平平稳稳的,苦心经营的。他把有钱人的钱补贴给了没钱苦学的,用于代写作业和考前突击补习,把有点权势的同学追女生和平事都包揽了下来,而他们父母的权势用于为一些老师办私事。而其他院系或是学校的人求陈海和祁同伟办事后,通常平平稳稳的人经常被请去一起吃饭。连梁璐这样的经验丰富的辅导员还有高玉良都不得不感叹,祁同伟是汉大少有的把各种规则玩得最得心应手的人,他洞悉人性,贪婪却不露声色。

      吴惠芬和秀秀被邀请去过几次到侯亮平在校园内租住的单人公寓做客,其整洁程度大大超出秀秀和吴老师的想象,通过这干净的屋子,就知道侯亮平是个自律性很强的人,同时可以看出家境殷实。不大的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很多日本作家东野圭吾的书:《白夜行》

      《嫌疑人X先生的献身》…回来后吴老师把这些告诉了高玉良。并且在学生会主席这事上,吴老师和秀秀难得的都在暗示性的表态,高玉良气不顺地告诫她们,少和侯亮平接触,人家和咱们不是一个阶级。吴惠芬不满地说,他一个商人家庭的孩子和咱们知识分子不是挺好的互惠互利,总比人家高干子弟强,那些人我们才不是一个阶级,我们才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你那么多的明史都读到饭碗里去了,你见过侯亮平这样的生意人家的孩子吗?他说家里做生意的你就信,做生意做生意,人家说不定是卖军火的呢”。高玉良对侯亮平的低调不知是敬佩还是反感。他不知道侯亮平花钱赚吆喝的目的,但同时也暗自苦笑,也许自己认为的“花钱”在侯亮平眼里只是九牛一毛。

      梁璐找到高玉良质问他为什么不帮祁同伟的时候,高玉良早就想好了说辞。

      “梁璐,祁同伟最近太惹人瞩目了,我觉得他要低调一点,我们若是帮助同伟太过招摇,那岂不是引得别人的嫉妒吗,要是因为这件事惹的侯亮平和他公开叫板,不仅对同伟今后不利,就是我们做老师的也难做,况且你和同伟现在走的这么近,陈阳心里肯定不好受,难为人家陈海叫了祁同伟那么长时间“姐夫”,现在陈海和同伟的差距拉开了,我想在这方面补偿一下陈海,毕竟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我们占了”。

      梁璐本来就心地善良,听高玉良这么一说,内心也深以为然,然后就默许了。

      李元校长找到高玉良,让他带领几个得力的人,去为学校争取“逸夫楼”走进百所院校的机会。此次邵氏集团和国家教育部共同推出的出资策划,准备在国内一百所大学建立逸夫楼,内部全部是最新的现代化教学设施,可以大大提升一个学校的知名度和竞争力,同时也可以极大地改善现有的教学环境。

      “玉良啊,此次逸夫楼的事宜若是办成,那你的副校长的位置是任何人所无法撼动的了!”李元恳切地说。

      “玉良明白,但此次公开竞争,除了绝对一流的大学已经有了自己的逸夫楼,其他的大学都已经在各个领域开展了竞争,据说教育部的几个部长都躲到国外去了!”高玉良尽量避免让自己提前立下军令状,避免任何事情与副校长的事情挂钩,吕州市政法委副书记的位置还在走流程,其变数是他高玉良所无法预知和掌控的,相比于政法委副书记这个水中花镜中月,这个副校长才是他碗里看得着吃得下的肉。

      经过近一个月的准备,高玉良带着梁璐、侯亮平一起去北京参加了这个公开竞标会。他私下告诉祁同伟和陈海,此次成功的希望不大,不能让他们两个有任何负面的影响。梁璐就当跟着高玉良公费到北京玩一玩,侯亮平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打杂的小书童。她何尝不想让祁同伟和陈海来,祁同伟陪她,陈海给他们打杂,给高玉良办正事。

      “要是陈海他们一起来就好了”,梁璐悻悻地说,“大不了我们少花或是不花公家的钱不就好了”。

      “我的大小姐、姑奶奶,我们此次来办的事情对于汉大是多么的重要啊,你可好,来度蜜月是吧,不花公家钱可以,但你大手大脚花钱从别人口中会说梁书记的钱来路不明,女儿在北京大肆消费,正事不办,和自己的学生假公济私地打着学校的名义出来卿卿我我。”高玉良批评她说:“梁璐啊,人言可畏啊!出来北京不比在汉东啊!我们处处都要谨慎、都要低调”。

      梁璐倒也不生气地点了点头。在别人面前梁璐都很强势,尤其是在自己的父亲梁群峰面前,梁书记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言听计从,说来奇怪,只有祁同伟和高玉良两个人的话梁璐能心悦诚服地听进去,其实道理她都懂,但她还是想从他们嘴里再说一遍。玉良老师有时的诚惶诚恐让梁璐心底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她喜欢这种被人,不对,是被高玉良担心惦记的感觉,可能在她的内心是渴望有这样一个哥哥来疼她。

      在人民大会堂召开的招标会的场面空前的宏大,其阵势让高玉良有点底气不足。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来竞标申请建造逸夫楼的大学中,居然还有很多是已经拥有了逸夫楼的学校。在汉大的致辞申请时,侯亮平一身紫红色的高档西装格外引人注目,他在讲台上挥洒自如,引经据典地把汉大悠久的历史和当代社会发展中的重要作用阐述得淋漓尽至。连高玉良也不得不佩服侯亮平的气场,侯亮平的出场惊艳了全场,也让全场的人记住了汉东大学。

      招标申请会散场的时候,高玉良看到了一个很眼熟却又不太确定的身影,她在和招标会的负责人打电话,两个人就近在咫尺,不过隔了两排的坐椅,为什么要打电话,但在两个人相互对视的交流中,高玉良很清楚他们是在通电话。是偶尔来找侯亮平的那个汉东公安大学的女孩子,对是钟小艾,她也来了。侯亮平和钟小艾明明在同一个会场却并不相认。看来钟小艾是专门来为侯亮平保驾护航的。

      会议是三天的时间,李元校长特地给了高玉良和梁璐两周的行程,他们利用余下的时间好好地在北京玩了一通。侯亮平就像一个向导一样领着高玉良和梁璐各处游玩,很多有趣的地方梁璐居然都不知道,看来侯亮平对于北京格外的熟悉,加上对于明史的了解,他和高玉良之间并不缺少话题。高玉良也从侯亮平身上看到了许多东野圭吾书中“男主角们”的特质:神秘、谨慎、极度的聪明。

      高玉良老师在工作中对梁璐照顾有加,是人际关系一般的梁璐为数不多的良师益友,她的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父亲就使她天然地将一些人屏蔽在千里之外,她在仕途上的无欲无求更是令一些校方领导没有接近她的机会,多年的独身生活更是让她的独立拉开了与常人的空间,所以高玉良利用政法系主任的近水楼台与担任辅导员的梁璐亦师亦友交往的很好,尤其师母吴教授更是体贴入微,让梁璐找到了家的温暖。

      高玉良有自己的想法,梁群峰对于这个宝贝女儿言听计从,汉大未必是梁璐的终身所在,也许哪天她就会离开这里,或许就会带上她信任的玉良老师为她保驾护航。世事有时会出乎人的预料但逃不出人的意料,十年后正是梁璐的玉良老师接替了自己的父亲坐上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而此时这个不起眼的,只能算是老好人的中年男人实在是无法与未来的省委常委挂上钩。高玉良此时深知梁璐对祁同伟用情至深,所以他在对待祁同伟的态度上也较为偏爱。 

      祁同伟果然是深沉老练,在陈阳交往中并没有表现出过于明显的亲昵,他和梁璐的交往也更像是姐弟,两个女人都没有反感他的意思,他也没有明确表态一定要在那一方出任男一号。

      “同伟啊,你是聪明的孩子,陈岩石和赵立春书记的关系十分僵硬,陈海将来在汉东估计自身都难保,你要是再做了陈家的女婿,那你们两个可是凶多吉少,要是你们两个联手辅助陈岩石,那还不够赵立春书记喝一壶的,所以你们这两个人才对于赵立春书记来说“不用之、即杀之”,你们到时休想在汉东的地界上混下去”。高玉良借着请梁璐和祁同伟到家里吃饭的机会,当着梁璐的面语重心长地告诫祁同伟。

      祁同伟何尝不知道他这位高老师的小算盘,要是帮助梁璐拿下了自己,那他还不得在梁群峰那里记头功一件,说不定现在已经立下军令状或是已经达成了协议。

      祁同伟在高老师面前都是表现得很惨淡:“老师,同伟出身贫寒、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如何和都拥有公主病的两个女人交往,无论和哪一个结合,将来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况且自己有着大男子主义思想,将来估计不会有好的结果,我一无所有,一旦被抛弃我可怎么面对今后的生活,人家名门大小姐不缺少追求者,也拿的起放的下,您让我怎敢轻易选择和付出,当然高老师您的关心同伟没齿难忘”。

      他越是这样,陈阳和梁璐在他面前就越是降低身份,时刻考虑他的感受,从各个方面优先对他进行包装。此后的祁同伟更是一副上等人的做派,俨然一身贵族气息。

      陈海、祁同伟与梁璐和高玉良走得很近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暗地里都有人称他们为“四人帮”,但有梁璐老爸梁群峰的名号和陈岩石的名号在,许多人也只能眼馋、羡慕嫉妒恨而已。侯亮平也并非单兵作战,他深知自己一个学生的力量还是太过有限,锋芒太露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明修栈道与陈海共同举办了学校的几次活动,通过难得的交流与合作的机会又是花钱又是请客吃饭,与陈海表面上达成了合作共赢的无言协议,侯亮平知道,他真正的对手是陈海背后的祁同伟,而陈海是双方都可以争取的X因素;侯亮平同时也暗渡陈仓地和高玉良的夫人吴惠芬有过多次接触,从请教明史入手,组织过多次各类人员与吴老师的饭局,还以考察明代古迹为由请吴老师到南京杭州等华东五市好好地玩了一圈。近期又申请到一次陪同吴老师一起公出的机会。一个政法系的学生干部居然陪同一个历史老师公出,然而这一切都做得干净利落,很好地掩了他人的耳目。回来后吴教授对于这个侯亮平是大加赞赏,高玉良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侯亮平的能力和神秘。汉大三杰中,只有侯亮平至今为止还是一个迷,此人有钱有胆识有魄力,无形中有着常人难以匹敌的社会力量,高玉良凭着他自认为敏锐的洞察力感觉侯亮平非富即贵,并非平凡家庭的孩子。高玉良马上就要高中毕业的女儿秀秀曾作为教职工家属被邀请参加汉大的新年晚会,她和侯亮平搭档的节目效果非常好,所以她也特别喜欢侯亮平。高玉良有心在“汉大三杰”中选婿,陈海的主意他是不敢打,人家是高干子弟怎么能看上我们百姓家的女孩子,要是他能知道十年后的自己将成为省政法委书记,那他此刻可能考虑的就不是女儿秀秀能不能配得上陈海了,而是陈岩石是赵立春的死对头,和陈岩石联姻那真是自掘坟墓。他也喜欢祁同伟,可有陈阳和梁璐两大高干子女的青睐,他的宝贝女儿秀秀真的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所以老练的高玉良自然就将目光放到了侯亮平身上,所以他也暗暗地让夫人吴惠芬老师为纽带,邀请侯亮平来家里吃饭,同时也邀请上陈海,表面上是在调停,实则是给秀秀和侯亮平更多的接触机会,同时也是在找机会探探侯亮平的底。陈海和侯亮平的关系更近了一些,因为双方心里都清楚,真正构成竞争关系的是侯亮平和祁同伟,陈海只是恰如“三缺一”来凑局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不可或缺的,因为他在经济、精神、人际各个方面给予了祁同伟太多的帮助。高玉良也很欣慰地看到陈海和侯亮平的关系和谐。

      在侯亮平的众多追求者中,不乏美女或是家庭富贵者,然而侯亮平似乎对于她们都没有任何兴趣,倒是听大家议论过,有一个汉东公安大学的女孩子来找过侯亮平几次,但并不频繁。虽然侯亮平对外没有公布过,可是情侣之间的那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喜欢这种东西就是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的。

      一个无论怎样强悍的人,在儿女情长面前都一定是英雄气短的。梁群峰如此,陈岩石也是如此。高玉良和祁同伟也是在两位领导的儿女情长中与他们的关系越走越近。陈岩石出席一些私人宴请时一般都会带上他的爱子陈海,当然高玉良和祁同伟也时常陪同,陈阳一般只有在祁同伟出场的时候才会赏光出场。陈岩石对于祁同伟这个年轻人很是欣赏,也私下经常告诫陈海要多向祁同伟学习。

      “海子,同伟,昨天省高检又接到一个群众的实名举报,赵立春老小子在此次全省高速公路的改造工程中又做了不少的手脚,然而这事检察长王子知昨天私下找到我,征求我的意见,前几次我已经和赵立春剑拔弩张,这一次我觉得我不能轻举妄动,外面已经有传闻,说我马上要被下放到省环保局当局长”在一次家庭聚餐的饭后喝茶时,陈岩石征求陈海和祁同伟的意见。

      “爸,我觉得您的性格刚正不阿,让您天天眼看这些人在那里蝇营狗苟,那无异于是在对您进行严刑拷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爸,这些事咱管不过来,自古忠臣无善终啊!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咱早点退下来吧,眼不见心不烦!”陈海求助似的看了看身边的祁同伟。

      祁同伟略加思考后说:“陈叔,举报人实名举报,这种敢于和恶势力斗争的精神着实令人敬佩,不向强权低头也更是可歌可泣。但举报人多数都是因为自己利益受损而拼死一搏,他们并非为劳苦大众代言请愿,况且,那些遇到欺压都不敢自己站出来发出声音的人,凭什么让举报人冒着巨大的风险站出来而他们站在背后跟着受益呢!所以我们要报答,要帮助,要歌颂,要帮扶那些敢于站出来的人。而满足这些站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人的局部利益,还是并不困难的。”祁同伟看着陈岩石并未对他的“谬论”表示反感的同时,继续说:“陈叔您原谅我的班门弄斧,我们中国人多事多,我们的公安对于一些不涉及刑法的小纠纷如何处理,就是双方达成一定的妥协,法院办理家庭财产纠纷说到底也是双方利益分配找到一个最大公约数就好了,妥协是什么,就是和稀泥!此事王子知检察长与您商量,实则也是在探您的口风和态度,也许在试探您的同时,赵立春那边早就用钱堵上了举报人的嘴”。

      陈岩石的倔强再次没有收敛住:“这些王八蛋,把汉东都掏空了,这个汉东都姓赵了,老百姓这些年的憋屈还少吗?”

      “陈叔,哪个朝代老百姓没有冤屈呢,唐代狄仁杰,宋代包青天改变历史进程了吗,您比海瑞如何?三年困难时期没有饿死人吗?文革时期的那些…”祁同伟不得不拿杀手锏,也就是陈岩石的七寸:“陈叔,陈海和陈阳毕业后还要在汉东混下去的,您常走夜路不怕鬼,可他们呢,您离开省高检后、离开这个位置后,我们不求有人报恩,别有人寻仇就好了!毕竟陈海和陈阳还没有您那样的魄力和震慑力!”

      一提到陈海的未来和前途时,陈岩石不说话了,虽然他不希望儿子一定要到政法界这潭浑水来混饭吃,因为这碗饭不好吃,但又希望儿子能够子承父业在这潭浑水中维持那么一点点的正义。从另一方面他也是自私的,毕竟在政法系统内,儿子还是有些天然优势的,只要本本分分的就不至于受人欺负,然而出了这个领域,那就难说了,他不太希望儿子受苦,毕竟他自己受了太多的苦。

      在祁同伟的撮合下,梁群峰第一次和陈岩石坐到了一起,陈海、祁同伟还有梁璐作陪。上次和祁同伟聊过后,陈岩石第一时间申请回吕州公出,为的居然是一个不能再陈芝麻烂谷子的小案件了,公费出游的同时也是鲜明地表达了一种态度,他结束公费旅游返回检察院的日子就定在举报人已经被搞定的日子。梁群峰把陈岩石的行程汇报给了赵立春,一方面是传递了陈岩石的态度,另一方面特地绕过王子知检察长直接告知,也是想凸显在作通陈岩石思想工作上面,他这个副书记还是有力度的,同时也是暗示赵立春不要对陈岩石赶尽杀绝,陈岩石的动向他梁群峰是关注的。赵立春当然很受用。

      “群峰啊!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副县长易学习啊,我看也不用再考察了,毕竟都快一年了,就扶正吧!我相信你的眼光,况且他和李达康还是老朋友,你放手去办吧!有事情再向我汇报”。赵立春实时的投桃报李,梁群峰也是暗自苦笑。

      “梁书记,我陈岩石这块茅坑里的石头已经臭到头了,可陈海他们毕竟还年轻,今后的路你还要费心陪他们再走一程,以后只要不违法乱纪,您一句话,我陈岩石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陈岩石坦诚地说。

      梁群峰哈哈大笑:“我希望你把两只眼睛都闭上可以吗,还有人希望你两只眼睛都永远地闭上”。

      这话的分量陈海和陈岩石都自然明白。陈海马上给梁群峰斟了一杯茶,“梁书记,我爸他性子直,官场上那一套他不会,就是学会了他的性格也做不来,以后您还得和我们一起多做做他的工作,不仅是帮他更是保护他!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您了!”

      祁同伟马上附和:“是啊,梁书记,这个忙您一定得帮,不是治病,是救命。”

      “老陈啊!你要是不嫌我烦,工作上的事情我就隔三岔五地说你几句。当然了,陈海毕业后的事情你操心,我也会留意,至于同伟嘛,我们自家的女婿我不操心谁操心,哈哈哈!”梁群峰不愧是政治老手,每走一步都要有交换的筹码。一句话表明了对于祁同伟这个爱婿的势在必得。

      陈岩石和陈海、梁璐都不约而同地看着祁同伟,祁同伟只是笑笑说,“谢谢梁书记的偏爱,我哪里配得上璐璐,同伟出身贫寒,待他日同伟事业稳定,有了足够的资本再谈高攀之事不晚”!

      “大丈夫先立业再成家是对的,同伟你前途不可限量,毕业后就看第一步迈得怎么样了!”梁群峰脸上带笑,心里却想:“你祁同伟等得了,璐璐等得了吗,你小子是坐地起价,想和我讨价还价啊!”

      “毕业后的第一步”,梁群峰的暗示几乎就快挑明了,我就是你祁同伟毕业后的第一步,没有我梁群峰你哪来的立业成家啊!没有背景的穷学生出去要混到猴年马月。多少人想高攀我们梁家还没机会呢,你祁同伟也是年少轻狂啊!不知天高地厚啊,没办法,璐璐喜欢你,我也恰恰欣赏你这副高傲的样子,我当年何尝不是如此!

      陈岩石在与梁群峰的初见中深切地意识到,要是祁同伟成了他陈家的女婿,那就是得罪了梁群峰,这下可好了,汉东省省委书记副书记都被他得罪了,今后陈海的前途,陈阳的前途,同伟的前途,他不敢想,他自己向来不喜欢妥协,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也不得不重新考虑与祁同伟的关系,他也明白,这个选择权也不在他手里,祁同伟一定比他看的还清楚,他会做出更有利于他自己的选择。

      “陈胜吴广”和“齐天大圣”这六个班级俨然成为了“陈祁”和“侯亮平”各自统治的小社会,社会运转良好、平稳,各项成绩突出,不知不觉中各自在学校和其他院校中的名气越来越大,这也远远超出了高玉良的预期,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三个学生。

      陈阳和梁璐对于祁同伟的追求近乎于白热化,陈阳倾心祁同伟草根出身却超凡脱俗精明强干,从他为弟弟陈海的出谋划策时的眼神,从他把身边各类牛鬼蛇神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窃喜中,从他把老爸陈岩石捧得得意忘形的情景中,都感觉自己对于祁同伟的崇拜,对于祁同伟的信赖和依赖。陈海张嘴闭嘴都管祁同伟叫姐夫,不仅是给姐姐陈阳精神上的支持,更是强化“陈胜吴广”组合政治上的“联姻”,他从小心高气傲,祁同伟是他为数不多真心佩服的人,他希望有这样一个朋友进入他的家庭成为他未来的支柱,也觉得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他的宝贝姐姐陈阳,或者说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做他陈海的姐夫。陈海叫祁同伟“姐夫”时,心里也暗暗嘲笑自己,陈海啊,陈海,真是赔了姐姐又折兵,祁同伟你真行,我们陈家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粮给粮,以后我们陈家跟你改姓祁了!然而此时此刻的陈海怎么也无法想到十八年后,正是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姐夫”用一辆卡车终结了他年轻的生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的,人生的剧本就是这样反转的。

      梁璐自小娇生惯养、心高气傲,但她的强势和尊严好像在见到祁同伟的那一刻就注定抛到九霄云外了。虽然她比祁同伟大了整整十岁,但她似乎觉得她之所以一直一个人就是因为在等待着祁同伟的到来,她甚至觉得现在才是自己最好的年华,她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了祁同伟,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因为遇到了祁同伟她的现在变成了最好的年华。

      ——五龙庙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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