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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幻仙侠小说《惊天一剑》第二十三章、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三章 彼岸花

      雨已经停了,在夕阳余晖中两道流光飞出了葱郁苍茫的十万大山。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男的身穿一袭白色长袍,剑眉凤目,身形颀长瘦削,一张略显苍白无须的瓜子脸上带着冰冷的气息。女子也是身穿一身白衣,面容姣好,柳眉大眼,鼻如悬胆,带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武之气。

      两个人都是御剑而行,只是男子一头散发被逆风吹动,女子却周身玄气鼓荡,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阻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狂风,以至于云鬓丝毫未乱。

      这是她进入十万大山五年之后首次出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还会再回来。她只知道这五年来自己时时被仇恨所鞭策着。

      五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能够让曾经的恋人形同陌路,亦可以让原本不应该死去的人变成尸体。可是仇恨是不会变的,除非仇人都死绝了,不然将会一直存在下去。

      五年里她将体内的剑气与玄气完全的融合了,也达到了照虚境,并且尽得祖师爷天剑老人的真传。她有底气能够让幽冥鬼宗的人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然而,中州九大宗门,幽冥鬼宗一向是最为神秘的,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宗门到底在哪里。于是早在很久以前便有人言,幽冥鬼宗是地狱中出逃的恶鬼,他们的宗门便是九幽黄泉。她当然不信,所以她要找,哪怕耗尽自己这一生也要找。

      没有目的,就只能从头开始。

      对她来说,这事情开始的地方便是剑宗。

      于是两个人驾驭着飞剑直奔中州腹地,剑宗山门凌云山。

      当他们到了的时候已是酉时初刻,太阳早已落下了山头,天空中繁星点缀着黑幕,四周虫鸣起伏,一片死气萧索。

      女人飞入凌云山的时候忽然发觉护山大阵居然还在,不由得转头看向白衣男人,见他若无其事的与自己并排而行,不由得轻咦了一声,道:“我剑宗护山大阵历来有阻挡别派弟子的功效,你如何能够自由来去?”

      白衣男子冷笑一声道:“你可莫要忘了,那暮思归也能自由来去的。”

      女人脸色微微一变,不再说话,却降下了剑光,落在山门牌坊前,手中捏了一个印诀,脚下宝剑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体内,男子眉头微皱,也跟了下去,手腕一转,那把红得如同鲜血一般的宝剑便自行飞入背后背着的乌黑剑鞘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山门,都没有说一句话。女人的脸上带着一种痛苦的坚毅之色,每一步都很小心,仿佛每一步都会有当年餐存下来的蛛丝马迹一般。男子却是依旧冷着一张面孔,只是静静的跟在她的身边。

      走过那熟悉的竹林小溪便到了记名弟子的居所。这里是剑宗的最外围,一切都是就地取材,故而所有的房屋都是竹架的茅草房,而现在都已经成为了一片瓦砾,清新的空气中带有浓郁的霉味。

      女人的神色有些失望。这里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她原本便应该知道,五年的时间足以抹去一切罪恶的痕迹。她只是还抱有一些幻想而已。

      然而就在她神伤失落的时候,白衣男子却冷冰冰的开了口,道:“晓雨,你看。”

      女人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看到的是黑暗中一簇簇、一片片鲜红的花朵开在路上,开在废墟上,仿佛就是永远不退色的血液。

      她愣住了。

      这里虽然并不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她却也知道,整个剑宗就没有过这样诡异的花朵。

      她不由的问道:“这是什么花?”

      男子道:“彼岸花。”

      女子吃了一惊,道:“黄泉路上彼岸花?”

      男子点头道:“是。”

      既然想到了黄泉路,女子便很自然的想到了幽冥鬼宗,立刻咬牙道:“果然是鬼宗!”

      据传言说,彼岸花开在冥界三途川畔黄泉路上,是幽冥地府的标志,现世若是出现彼岸花,则必定是在尸体上。它们是以尸体为养分和土壤的。

      白衣男子冷冷的道:“想来当年鬼宗的奸细便是将彼岸花的种子下在食物中的。不然即便是记名弟子,本事不强,却也有三万余人,若是当真动起手来,难免会有大动静的,打草惊蛇,若是我,也会这么干。”

      女子似乎并未听到这一番话,只是呆呆的站在这里看着那一片片的鲜红,她知道这些美丽的花朵之下都是她曾经的同门,或许并不曾一同欢笑过,然而同门就是同门。

      很久之后,女子终于在阴冷的山风中嘶哑着嗓子喊出了一句话,道:“暮思归!你好狠的心啊!”

      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一样的悲戚,缓步上前,轻轻地拥住了她,道:“晓雨,走罢!再往前去看看。”

      女子终于哭了出来,道:“念朝……他……他怎么能这样呢?他为什么这样?”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嘴唇张了一张,却并没有说出什么,只是四下里看了一遍,眼神里的温柔中升起一抹冰凉的杀意。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只要是曾经居住过弟子的地方,便会有一丛丛显眼的彼岸花在风中摇曳着迷人的诡异身姿,仿佛是艳丽的山鬼在清冷的迷雾中起舞。

      外门弟子居所,内门弟子居所,真传弟子的各自院落中,就算是刑堂、藏书阁、食所……只要是有人的地方,便有彼岸花。

      五年前,他们连杂役都没有放过。

      “血色剑风贴,剑下不留情”!

      天下人都知道暮思归的剑风贴一出,不要说活人,便是鸡狗都不会有活的,可是知道毕竟只是知道,并不是真正的亲眼所见。这个女子五年前虽然在场,却也没有亲眼所见,今日却是见到了。

      昔年盛极一时的天下第一大宗已然一片死寂,偶尔一处处诡异的血红,看似娇艳的红花下却是别人所永远不能了解的残忍。

      她越走就越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迈不开步子,仿佛每走一步,就在腿上灌注了一斤铅块一样。然而她必须走。她要将眼前所有的景象都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她在心里发下暗势,剑宗所遭遇的一切,鬼宗一定也要遭遇到。她要亲手埋葬幽冥鬼宗!

       

      第二十四章 祭奠

      天剑峰的大厅还没有倒塌,然而却也如同剑宗的其他地方一样因为年久失修而岌岌可危,夜风吹着,屋檐上的荒草摇曳的时候能够听到瓦片轻微的“哗哗”声响,偶尔还会“啪”的掉下一两块碎瓦。

      当年李晓雨焚化自己父亲和各位师叔的地方已经不见了焦痕,而是长起了齐腰的荒草。两个人就矗立草丛里,抬着头看着曾经辉煌到不可一世的大厅。一块破烂的牌匾横亘在门口,那是中州永安帝国太祖皇帝亲笔题书赐予的,五尺碧玉上用黄金镶嵌着“天下第一宗”五个楷书大字。

      如今,碧玉牌匾缺了,金灿灿的大字也黯淡无光,一如这万籁俱寂的剑宗。

      女人的眼里含着泪,听着白衣男子那冰冷却由衷的感慨道:“偌大的剑宗,就这样没了……”

      女人沉默良久,双手紧握,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道:“没有,剑宗没有灭亡,剑宗还有我。我一定会重振剑宗。”

      她忘不了五年前亲眼看见她的父亲和师叔死在暮思归的手上,也忘不了就是在这里,她亲手焚化了他们。

      她体内的剑气和玄气在疯狂的涌动着,天地间仿佛又森冷了几分。

      男子不再说话,他能感觉到女子的决心。

      她一贯是个认真且坚定的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便至死不改。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半晌之后女人才看着他,道:“暮思归虽然死了,可是始作俑者的幽冥鬼宗却依旧存在。念朝,你……能帮我吗?”

      白衣男子冷然道:“我就是为了找鬼宗才来的。”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道:“谢谢你。”

      白衣男子再看了一眼这间房屋,拉起了女人的手,道:“走罢!去看看你七师叔。你走了五年。”

      女人点了点头,被他牵着手走下了问剑峰,取道后山,在这里有一座孤坟,坟前杂草丛生,就连坟头也几乎与地面持平了。坟前立着一座墓碑,上面镌刻着“剑宗七长老素玉之墓”几个字。

      女人看到这个坟墓,没来由的升腾起一种亲切感,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七师叔,晓雨来看你了。李晓雨来看你了,七师叔!”说话间,便已跪倒俯伏在地,哀哀恸哭起来。

      白衣男子看着墓碑,眼神里冰冷的戾气消散了,也有了柔和与哀痛。他静静地在李晓雨背后站着,静静地看着。这坟墓里的女人不是他的亲人,可在他的心里却是无可替代的。他从小便是个孤儿,靠吃百家饭长大的,所以他并不知道母亲应该是个什么感觉。直到遇到埋在这黄土中的女人。

      他袍袖一卷,体内剑气奔涌而出,立刻便将坟前的杂草全数削断卷起,然后轻轻地在坟茔旁走着,每走一步,周身一丈的枯草便扶摇而上,然后宛如刚刚下葬时的冥钱一般飞舞着落下来。

      最终他才在李晓雨身边跪了下来,没有一句话,没有眼泪,甚至连面孔上的表情都还是冷冷的,袍袖一展,双手手背交错着垫住了额头,整个人都伏了下来。

      李晓雨奇怪的看着他,感觉不到一丝的悲痛的身影久久的拜伏在坟前,四周虫鸣起伏,山风轻抚,却将这雪也似的身影衬托的无比寂寥萧索。

      她伸手要扶起他,可是却扶不动。白衣男子仿佛生了根一般趴在地上。李晓雨忍不住道:“念朝……这……是我七师叔……”

      白衣男子没有动,只是轻声回答道:“我知道。”

      她听到这声回答,心里一动,忽然感动起来,原本已经半干的眼泪又流了出来,道:“七师叔……你是个好人……他们都记得你啊……”

      再过了很久,李晓雨又一次去扶白衣男子,道:“好了……念朝……起来罢……我们该走了……”

      白衣男子这才“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再次在坟前跪伏了一会,才站起身来,面上的表情却依旧是不悲不喜的看着眼前的坟冢。

      李晓雨也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擦干了泪水,问道:“念朝,我们去哪?”

      她要找幽冥鬼宗报仇,可是她也知道鬼宗的人行踪隐秘,贸然寻找,且不说打草惊蛇,便是寻常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她只能求助于眼前这个和她一块生活了五年的白衣男子。

      这白衣男子便是来念朝。

      来念朝想也不想便用那冰冷而坚定的声音简短的道:“龙城。”

      李晓雨点了点头,道:“龙城人多,九大宗门在龙城多有产业,或许能够探听到消息。”说完便又对着素玉的坟墓深深一躬,道:“七师叔,剑宗已经没有了,五年前被鬼宗覆灭了……我爹……我爹和师叔们也牺牲了……弟子侥幸遇到天剑祖师,学成归来,定让他血债血偿,重振我剑宗威名。师叔!爹!你们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弟子孩儿啊!”说到最后仰头大呼起来。那尖锐的女音使得草丛中的鸣虫齐齐的喑哑了下去,声震苍穹,响遏行云。

      来念朝对着墓碑郑重的行了一礼,两个人这才转身走出数丈开外。挥手间,踏上飞剑,一同去了。

      来念朝忽然在飞剑上叹了口气。

      李晓雨问道:“怎么了?”

      来念朝沉默了半晌,道:“没什么。”

      李晓雨知道即便自己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便不再问了,只是奇怪的看了来念朝一眼,并排的飞出了剑宗山门外的护山大阵。

      然而她却又停住了,转头去看剑宗的旧址,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问道:“外派之人无我剑宗引领,如何能够进入?便是有人领路,没有宗门法旨,也不能出入的。暮思归是如何进来的?”

      来念朝道:“暮思归原本便是剑宗门下弟子,即算是记名弟子亦有身份令牌,为确保门下外出执行任务回返,并不会限制门下进出。”

      李晓雨愕然道:“那也只是暮思归一人而已,如何便会有鬼宗大举来攻?”

      来念朝哼了一声,道:“鬼宗奸细渗透,并非数人而已。他们既然也是剑宗弟子,祸起萧墙亦是在所难免。”

      李晓雨吃惊道:“你是说剑宗门下有许多鬼宗的人?”

      来念朝冷冷的道:“至少一成。十三年前北山矿区失火,便是他们动的手。”

      李晓雨脸色大变,继而心中一闪,问道:“你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

      来念朝脸色微微一变,知道自己失言,闭了嘴不再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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